李建国没马上回答，抽了几口烟，烟雾在狭的办公室里弥漫。窗外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的吆喝声。
“碎石子……”他缓缓开口，“厂里最低出厂价，一拖拉机四块钱。一拖拉机大概能装两方。”
“那……外面能卖多少？”他问。
“看地方。”李建国弹怜烟灰，“近的村子，运过去卖六块。远一点的，七八块也樱要是送到镇上单位，价格还能高点。”
六到八块。徐正良心算了一下：一车石子成本四块，油钱算五毛，净赚一块五到三块五。如果一能拉三趟……
“你想干这个？”李建国看着他。
“有这个想法。”徐正良实话实。
李建国又抽了口烟，道：“运输这个……倒是条路子。不过正良，我得提醒你，这活儿不轻松。要本钱，要关系，还要能吃苦。”
“舅，吃苦我倒是不怕。”点头回复，“就是拖拉机是个问题，我现在是没钱买的，不知道村里的拖拉机能不能租？”
李建国看着这个外甥女婿问道：“你想租村里的拖拉机？”
“有这个想法。”徐正良点头。
“年初分田到户后，村里倒讨论过这些机械的问题，当初的结论是考虑到价格也比较高，暂时也卖不掉，谁家要是有需要，可以来村里租，不过每需要两块钱，油还得自己加。”李建国如实的跟徐正良道：“我记得你会开拖拉机吧？”
“会的会的，当初民兵训练的时候，我学会的。”徐正良回复。
“那你这个倒是真可以考虑。”李建国声的：“现在分田到户了，人不能一直羁绊在田里，得找一个另外的营生。”
“舅，我也是这么想的。”
聊了约莫时，徐正良起身告辞。李建国送他到门口，忽然：“正良，你要是真想干，宜早不宜迟，运输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的尽量帮。”
“谢谢舅舅，我回去跟文娟商量下，晚上再来找您。”
从石料厂出来，徐正良直接回了家。
王文娟看到直接问道：“舅舅那里问的咋样？”
徐正刚到边洗手边回答：“问清楚了，你坐下，也帮我参谋参谋。”
王文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递上水杯：“你具体。”
徐正良把石料厂的情况了一遍，然后：“文娟，拉石子，我觉得还不错，你看我算的对不对。租拖拉机，大队那台一两块。油钱……一趟算五毛吧，一车石子如果卖六块，毛利一块五。如果卖七块，毛利两块五。一般现在建一层房子的大概需要4车的样子，这样大概就可以赚6元。”
“听起来不错，但建房的人有这么多吗？”
“现在应该没那么多。”徐正良边想边回复，“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建房的也会越来越多，再，也不光光只有我们村，别的村肯定也有的。”
王文娟低头想了好一会：“那倒是，晚上你再跟舅舅商量下，让他也帮你介绍介绍。”
“我也是这么想的，村里的石料厂也才开半年，现在做这个的也没人，我想这个应该赚钱的。”
“你想好了就行，我一会去买两瓶酒，晚上带去给舅舅，不能空手上门的。”王文娟走回厨房：“我去早点做饭。”
吃完饭，徐正良提着酒去舅舅李建国家。
“正良来了，来，坐。”李建国招呼着，并把证明推了过去。
“正良，这个证明你收好。”
“哎，麻烦舅了。”徐正良看了看证明内容，笑着回复。
“对了，舅，我跟文娟商量了下，石料厂的活，我还是想干，就是怕开始没业务，这个拖拉机我是不是可以有活的时候再租？”
“我不建议你这样租，村里也有人来问过租拖拉机的事情，万一你要用的时候别人租走了咋办？”李建国想了想，“最好你先租个一个月，看看情况，这样方便点。另外，我想了下，石料厂本身也有运输的活，回头分派给你一点，这样你租着拖拉机也不会让车空着。”
“那就真的太感谢舅了。”徐正良激动的回复。
“那你这样，你明来村委签一个租拖拉机的协议，回头你自己也找点业务，争取早点赚钱把村里这台拖拉机买去。”
“好的，我明再去村里找您。”
徐正良哼着调回了家。
晨雾还没散尽，徐正良已经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了。
竹竿探进甲鱼洞，等了一会儿，感觉有东西咬钩。他手腕一抖，往外一拽——“哗啦”，一只巴掌大的甲鱼被拖了出来。
这是今早上抓的第三只甲鱼。鱼篓里还有七八条黄鳝，都是昨晚下的地笼抓到的。
地笼是昨晚自己编的，用细竹篾和尼龙线，照着前世的记忆做的。昨晚下在村东的河汊里，早上起来收，收获不错。
太阳渐渐升起，河面上泛着金光。徐正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拎起鱼篓往家走。
回到家，王文娟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咸菜、昨晚剩的玉米饼子。徐正良把鱼篓放在院子里，洗了手进屋。
“文娟，想让志兴帮我一起抓甲鱼黄鳝，你看行吗？”徐正良。
“你想让我弟帮你一起抓？”王文娟边盛稀饭边，“他能行吗？”
“你弟年纪轻，脑子活，肯干，肯定校”徐正良，“技术我可以教他。重要的是，这样我能腾出手来干别的。”
“石料厂那边？”
“对。”徐正良喝了口稀饭，“晚上让你弟来一趟家里吧。”
“行，我回头让人带个信回去，让他晚上过来。”
吃过早饭，徐正良把鱼篓里的甲鱼黄鳝分出来。大的、品相好准备送镇上国营饭店。的、差一点的，他打算今晚上自己吃了。
整理完，徐正良骑着车就去了镇上。
国营饭店的后门，刘师傅看到徐正良，站了起来。
徐正良顺手把一包雄狮悄悄塞到了刘师傅手上，刘师傅微微一笑，把徐正良带来的甲鱼和黄鳝，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不错，都是活的，新鲜。”
称重，算账：三只甲鱼三斤八两，九块五；黄鳝三斤二两，三块二；总共十二块七。
“刘师傅，这个是主任要的证明文件？我是给你还是给主任？”徐正良递上证明文件问道。
“你给我好了，这个就是我们采购完，给财务报账用的。”刘师傅接过证明文件往口袋里一放。
“刘师傅，我最近要是多送点过来，你们能收吗？”徐正良递上烟接着问。
“能啊，你要能多送就更好了，甲鱼黄鳝养的住，我们平时也要备点货的。”刘师傅边抽烟边回复。
“那行，我最近就多抓一点，回头我多送点来。”徐正良开心的点头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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