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等开到大北监狱，色依旧阴沉沉的，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温度也是龇牙咧嘴的温度。
“行两地方了，你自己进去吧！”
李柠推了李然一把，将装饺子的袋子扔给他。
李然愣住，“你们仨不陪我进去？”
“嘶…太冷了，你自己去吧，我们仨在车上待着还挺暖和的，再了……”李柠朝监狱抬了抬下巴，“这里边装的俩都是你的情人，又不是我们的，这么冷，送饺子这个任务还是由你自己完成，我们主打一个精神陪伴、遥相祝愿……”
“不是柠姐，好歹咱也是滚过床单的深厚情谊，不同舟共济吧，起码也得有点阶级感情，老话讲，在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李柠摆手，“老话讲，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然一个趔趄，“老话讲，贫穷殷实同甘苦，逆境阳关共赴程！”
李柠摇头，“老话讲，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李然急道，“老话还讲……阿欠！”
“赶紧进去吧，一会儿饺子凉了个屁的了！”李柠“啪”地关上车门，李然急忙敲窗。
车窗“吱”降下个缝，李柠的嘴探出来问道，“嘎哈呀？”
“醋！”
“真磨叽！”李柠抱怨，顺着窗户缝给外卖包装的醋袋扔出来几个，李然弯腰捡起来喊道，“筷子！”
“给你给你！”
噼里啪啦又掉出来几根，李然再次弯腰捡起来，愣了下怒道，“这特么是雪糕棍！”
“凑合用吧，监狱还讲究那么多干啥，实在不行你跟帽子叔叔借一副……”
“不是……”李然有些委屈，顺着窗户缝看向涂海穗，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横是打一仗累着了。
李然只好看看江诗瑶。
“瑶，哥一个人去特别孤单，你年轻，抗冻，下来陪哥走一趟行不，晚上哥奖励你，你挑角色和服装道具……”
“柠姐，冷死了，赶紧关窗户！”江诗瑶哼唧了一句，窗户合上，李然差点夹着手。
特么的，寒冬腊月，人味都跟着淡了不少！
李然只好拎着饺子拿着醋夹着雪糕棍，狼狈地往里走。
十分钟后。
隔着玻璃，李然看着钱海楠，钱海楠看着李然。
李然终于发话了。
“老话讲，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你钱海楠如今站在认罪悔罪、重塑新生八个大字下边，与我隔海相望，当初定然有人领你下道！”
“从实招来，当初是谁导致你学坏的？”
李然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穿着牢服，一脸混不吝的钱海楠，沉声问道。
谁知对方并不答话，还朝左下方斜了一眼。
“带的饺子？”
“老边饺子！”李然声音高了一度。
“呵…算你有心，啥馅的？”
“酸菜和肉三鲜！”李然回答，钱海楠咽了下口水，“行啊，挺会挑，都是我爱吃的……让我尝尝！”
李然指了指旁边，“饺子得过安检！”
“那过呀！”钱海楠急道。
“不行！”李然斩钉截铁，“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那你倒是问哪大哥！”钱海楠无语了，肚子咕噜响了一下，李然这个缺德的，偏挑中午饭这会儿探监，钱海楠担心自己闺女近况，听李然来了，饭都没顾上吃，直接答应，结果现在被李然用老边饺子折磨……
“哦呵呵，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了，喇合了！”李然挠挠脑袋，嘴角上扬，看着钱海楠的眼睛问道，“楠姐，你被捕入狱之前，是不是就接触过章冬铭？”
钱海楠脸色一变，眼睛有些不自然。
“……没有！”
“你都不奇怪我为啥提到章冬铭吗？”李然眉头皱起，歪着脑袋看着钱海楠眼睛。
普通人听见对方提及自己八百年不联系的中学同学，正常反应应该是愣一下，或者反问一句确认，而钱海楠的回答明显太痛快了。
这娘们撒谎！
李然从盒里抓起一个饺子，往嘴里一塞，忘情地嚼着。
“真香，我就喜欢吃酸材……”李然笑盈盈看着钱海楠，后者咬牙切齿，“不是，你不讲信誉！你了我回答你，你就让饺子过安检的！”
“撒谎不算！”李然怒道，接着将饺子咽下去，凑到玻璃附近，近距离盯着钱海楠道，“从现在开始，回答一个问题，安检通过一个饺子，撒谎或者不回答，不好意思，饺子不过安检，直接进我嘴里！”
“计时开始！”李然沉声道，钱海楠咽了下口水，也顾不上李然的什么，直勾勾地等着李然开口。
谁知李然缓慢地拿出牙签，剔了剔牙齿。
计策成功了！钱海楠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咬死李然。
人在焦急之下最容易犯错。
“探视时间还有五分钟！”狱警同志提醒，李然皱眉，特么的，好容易营造的氛围让人民政府给打乱了，好在钱海楠没反应过来。
“重回刚才的问题，你在被捕入狱之前，接触过章冬铭吗？”
钱海楠表情复杂，瞅了瞅李然，眼神又往旁边瞟了瞟。
点零头。
“果然！”李然瞳孔瞪大，接着沉声道，“接下来我问你的事情，你如实回答我……”
“钱海楠，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即便没了你，你前夫跟章冬铭绑在一条船上，至少还有经济收入，你闺女将来就会有指望，我一个半路进来的干爹，只能作为你闺女其中一个保障……”
“你害怕你前夫和章冬铭塌了之后，把闺女完全托付给我，到时候我撒手不管她，你闺女就彻底风餐露宿了！”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也得跟你个惨痛的事实……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因为几个星期前，你前夫还想争夺你闺女的抚养权，拿到你给她投资的成长基金！”
“所谓委肉当饿虎之蹊，祸必不振！”
“能饮亲闺女血的人，你指望不上他能对闺女托举……”
“我也不是我自己有多好，至少茉莉跟着我，是她吃我，不是我吃她……你自己合计合计！”
李然的话掷地有声，钱海楠内心挣扎，两手紧握，忽然眼中精芒一闪，厉声问道，“李然！”
“我闺女期末考试考邻几名？”
“倒数第十！”李然回答，钱海楠一拍玻璃，这你让我相信个der啊！
“但她胖了20斤！”李然道，钱海楠听罢，神情一怔，情绪舒张，无奈地笑了笑。
李然摊手，你一个专科，你前夫一个流氓，你俩生出来的孩子，文曲星下凡，谁信哪……
“倒不如指望我这个同济大学毕业的干爹！”李然昂首挺胸，钱海楠噗嗤一笑，“呸！”
“你问吧，我如实回答……先给我传俩饺子，我快饿昏过去了，脑子跟不上趟容易胡袄……”
“这点出息！好歹原来也是人民警察，你都给金色盾牌丢人！”李然一边把饺子放上去，一边放醋，还有筷子。
“这不是雪糕棍吗？！”钱海楠惊讶道，“李然你又骗我！”
“你凑合用吧！筷子让李柠没收了，等你放出来亲自揍她一顿得了！”李然撇撇嘴，“那你吃，我问了啊！”
钱海楠点点头。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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