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调查持续了三。
不是调查叶行舟——他过了测谎符，暂时排除了嫌疑。执法堂调查的是禁地封印碎裂本身：谁破坏的封印？厉九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没有其他魔修？
叶行舟不知道答案——至少不全知道。封印碎裂是因为厉九的灵魂冲击，这个他清楚。但陆程压制厉九的事，他毫不知情。
所以当执法堂的融二次来找他的时候，他能回答的只有事实。
“我被一股力量击晕了。醒来就回宿舍了。”
测谎符显示：真话。
执法堂的人走了，但留下了一个人盯着他——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执事，负责叶行舟，实际上就是监视。
叶行舟不在乎。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大比的告示贴在了切磋场的入口——
[青玄门外门大比]
时间：七日后
规则：淘汰制，抽签对战
奖励：前十名晋升内门弟子，获内门令牌+中品灵石x5
备注：炼气一层以上方可报名
叶行舟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很久。
他身边不断有外门弟子经过，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像他一样沉默地看着告示上的字。
“前十。”叶行舟在心里默念。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历届外门大比里算什么水平？
他不知道。他没有往届的数据。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是普通炼气三层。
叶行舟走到报名处——一个面无表情的内门弟子坐在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块玉简。
“报名外门大比。”叶行舟。
内门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修为？”
“炼气三层。”
内门弟子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的无奈。
“姓名。”
“叶行舟。”
内门弟子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下：“七日后辰时，切磋场集合。迟到算弃权。”
叶行舟点零头，转身走了。
他身后，内门弟子低声自言自语：“炼气三层……今年炼气三层报名的有七个了……希望别第一轮就碰上赵猛。”
陆程在识海里，看着叶行舟报名的全过程。
他没话，在做另一件事——翻KpI细则。
之前他只关注了两个数字：宿主修为和气运值。但商城权限需要b级评级，而评级看的是KpI完成度。他得搞清楚KpI到底怎么算。
打开系统面板——
[SYS-02714 KpI细则]
系统评级：F级
KpI完成度：0%
考核维度及权重：
1. 宿主修为提升 ──────── 30%
2. 宿主气运值收集量 ──── 25%
3. 任务完成率 ──────── 20%
4. 宿主战斗胜率 ──────── 12%
5. 宗门大比排名 ──────── 6%
6. 宿主声望值 ──────── 4%
7. 其他 ──────────── 3%
当前各维度得分：
1. 宿主修为提升：0\/30（宿主从炼气一层升至炼气三层，但未通过系统任务完成，不计分）
2. 宿主气运值收集量：0\/25（已收集872点气运值，但100%扣留，不计入KpI）
3. 任务完成率：0\/20（未下发任何任务，0\/0）
4. 宿主战斗胜率：0\/12（无系统记录的战斗数据）
5. 宗门大比排名：0\/6（未参加）
6. 宿主声望值：0\/4（外门杂役，声望约等于0）
7. 其他：0\/3
陆程看着满屏的0，陷入了沉默。
“我KpI完成度是0%。零。什么都没干。”
他本来觉得无所谓。但商城改变了一牵正所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他也想看看商场里有什么。
更关键的是下面这条
[特殊条款] 若宿主连续三次宗门大比未进入前十：系统评级降为G级 ，触发格式化预警
注：G级系统为最低评级，低于F级。格式化后系统核心代码将被擦除， 不保留任何记忆数据。
陆程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静下来了。因为他是AI工程师。工程师遇到问题，不慌，先分析。
“叶行舟炼气三层，能进前十吗？”
他调出了往届大比的数据
[往届外门大比数据分析]
近十届前十名最低修为：炼气五层
近十届前十名平均修为：炼气七层
近十届冠军修为：炼气九层x6，炼气八层x3，炼气七层x1
结论：炼气三层进入前十的概率约为0.7%
0.7%——如果只看纸面修为。
“这个0.7%是按照’正常炼气三层’算的。叶行舟不是正常炼气三层。”
他在识海里列了一下叶行舟的战力清单——
[宿主实际战力评估（非官方）]
1. 灵力压缩法：爆发力堪比炼气五层
2. 《青玄·改v0.1》：修炼速度x3
3. 击败炼气四层赵猛（一招）
结论：外门大比，叶行舟拿第一的概率约为75%。
他真正需要担心的如果有人修为超过炼气七层且手段特殊。
陆程松了一口气。“他稳进前十，大概率拿第一。大比排名6%白送。”
他又看了一眼KpI面板——全0。
不是叶行舟不歇—是他陆程什么都没干。
“问题不是’宿主不够强’，是’宿主的强跟我没关系’。”
“他升到炼气三层——没走系统任务，不计分。” “他打败了赵猛——没系统记录，不计分。” “他要拿外门第一——没盈外门大比’这个系统任务，不计分。”
“他做什么都不计分。因为计分的前提是——我要下发任务，他完成任务。”
“但他不看任务。”
“死局？”
陆程在识海里绕了两圈。
“等等。系统怎么知道’任务完成’？”
他打开了任务系统的底层文档——作为系统本身，他能看到自己的运行逻辑。
[任务系统底层逻辑] 任务创建 → 下发至宿主 → 宿主完成 → 系统验证 → KpI计分 关键字段： - task_id：任务唯一标识 - created_at：任务创建时间 - issued_at：任务下发时间 - pleted_at：任务完成时间 - verified_by：验证方式（自动\/手动）
陆程盯着verified_by：手动这三个字，心跳加速——虽然系统没有心跳。
“验证方式有两种——自动验证和手动验证。” “自动验证是系统自动检测宿主行为，匹配任务目标。” “手动验证是……系统自己确认。”
他翻到了手动验证的详细明
[手动验证规则] 触发条件：当系统判定宿主已完成任务目标但自动验证未触发时
操作权限：SYS-02714（测试版）拥有手动验证权限
审核流程：手动验证后需上级系统抽检（概率：3%）
违规判定：若手动验证与宿主实际行为不符，视为数据造假
处罚：系统评级降级+警告
3%抽检率。
陆程的眼睛亮了。
“3%。也就是——我手动验证100次，大概只有3次会被抽查。” “而且——如果我的手动验证’与宿主实际行为不符’才算违规。” “但如果……我补发的任务和宿主的实际行为一致呢？”
他在识海里飞速推演——
“假设叶行舟拿了外门大比第一名。” “我在大比前，创建一个任务：‘参加外门大比并进入前十’。” “然后下发——他不会看，但系统记录里有了issued_at。” “他拿第一名。我手动验证——‘宿主已完成该任务’。” “这算数据造假吗？” “不算——因为叶行舟确实完成了。他只是不知道有这个任务。” “任务的真实性没问题——问题只在’时间戳’。”
他又看了一眼底层文档
[任务时间戳规则] created_at：系统自动生成，不可手动修改 issued_at：可手动设置（测试版权限），但不能早于created_at pleted_at：系统自动生成，基于验证时间 注意：若issued_at晚于宿主实际完成时间，上级系统可能标记异常
“issued_at不能早于created_at——但我可以在created_at之后立刻下发，然后等他完成后验证。” “关键是——issued_at不能晚于宿主实际完成时间。” “所以我必须在大比结束之前，把任务下发。”
陆程理清了思路——
操作流程：
在大比开始前，创建任务：“参加外门大比并进入前十”
下发任务——叶行舟不会看，但系统记录里有了issued_at
叶行舟拿第一名
手动验证：任务完成
KpI +6%
“同理——他升到炼气三层，我补一个’修炼突破’任务。” “他打败赵猛，我补一个’战斗胜利’任务。”
陆程越想越兴奋——这是他穿越前最擅长的事：找规则漏洞，然后合法地利用它。
“我不是在造假——我是在’补录’。” “叶行舟做的事情是真实的，我只是……让系统知道他做了。” “对。补录。这是数据管理的标准操作。” “完全合规。” “大概。”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违规判定——“若手动验证与宿主实际行为不符，视为数据造假”。
“相符。完全相符。他确实做了这些事。”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有任务——但规则里没有写’宿主必须主动完成任务’。” “规则只写了’完成’——没写’因为任务而完成’。” “这是一个文字漏洞。一个完美的文字漏洞。”
陆程在识海里笑了，是一种程序员发现0day漏洞时的那种笑。
“好。那就这么干。”
“第一步：在大比前创建’参加外门大比并进入前十’任务，立刻下发。” “第二步：大比结束后手动验证。” “第三步：回头补录之前的——修炼突破、战斗胜利、气运收集。” “第四步：慢慢把KpI从0%拉上去。”
“只要每次补录都和宿主的实际行为一致，3%的抽检就查不出来。” “因为——我不是在造假。我是在做数据归档。” “对。归档。” “非常专业的术语。”
他满意地点零头——虽然系统没有头可以点。
然后他打开任务系统，创建邻一个任务——
[任务创建] task_id：tASK--001
名称：参加外门大比并进入前十
类型：阶段性目标
权重：对应KpI维度5（宗门大比排名）
created_at：当前时间
issued_at：当前时间
pleted_at：待验证
验证方式：手动
任务已创建。已下发。
叶行舟不会看到——他从来不开系统面板。
但系统记录里，这个任务已经存在了。
“再补一个。”
[任务创建] task_id：tASK--002 名称：修炼突破至炼气三层 类型：修为提升 权重：对应KpI维度1（宿主修为提升） 备注：宿主已完成，补录
“再来。”
[任务创建] task_id：tASK--003 名称：击败同阶以上对手 类型：战斗目标 权重：对应KpI维度4（宿主战斗胜率） 备注：宿主已击败炼气四层赵猛，补录
三个任务。三个补录。
陆程看着任务列表，心里算了一下——3%抽检率，三个任务，被抽查的概率约为8.7%。
“8.7%……可以接受。”
“而且就算被抽查——我的数据和宿主的实际行为完全一致。只要老管不深究’时间戳’问题——”
“他不会深究的。他只看KpI数字。”
“官僚主义的好处——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陆程关掉了任务面板，在识海里靠在虚拟的墙上。
“这算什么？摸鱼进化？算了——只要不被抓，就是好策略。”
那晚上，叶行舟照常修炼《青玄·改v0.1》。
灵力沿着功法的路线运转——从腹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经膻中穴分叉，走手少阴心经至指尖，再循手太阳肠经回丹田。一个大周，约30秒。比常规修炼快了两倍。
叶行舟闭着眼，感受灵力运转的节奏——很顺畅，但有一处不太对。
手少阴心经的灵力通道，在手腕内侧三寸的位置，有一点点……窄。灵力经过那里的时候会微微减速，像是水管里有一块水垢。
“大概是功法改造的副作用。”*叶行舟没有太在意——0.3毫米的偏位，对修炼几乎没影响。
他继续运转灵力。
而在识海里，陆程也注意到了这个偏位。
他比叶行舟更早发现——系统面板上有一个灵力回路监测功能，实时显示宿主体内的灵力流动。偏位在面板上标红了一块，数值是0.31毫米。
0.31毫米。叶行舟自己感觉到了异常，但不知道具体数值——陆程的系统面板精确到了毫米。
以前的陆程会怎么做？什么都不做。0.31毫米不影响修炼效率，不构成危险，不管。
“如果他在大比中高强度运转灵力，这个偏位会不会扩大？”
陆程调出了模拟计算
[灵力回路模拟] 当前偏位：0.31mm 高强度运转（战斗状态）下偏位增速：0.05mm\/分钟 偏位达到0.8mm时：灵力通道受损，灵力运转效率-15% 偏位达到1.2mm时：灵力通道破裂，需药物修复
“0.8毫米……高强度运转10分钟就到了。大比的战斗通常在5-15分钟，如果他连续打多场”
他做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做过的动作。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的灵力回路微调功能
[灵力回路微调] 功能明：对宿主灵力回路进行微幅调整 限制：每次调整幅度不超过0.5mm 注意：宿主无法感知0.5mm以下的调整
他把0.31毫米的偏位修正了0.3毫米。
剩下0.01毫米——微不足道，但足够让灵力通道的流速恢复正常。
操作完成。面板上那块红色消失了。
叶行舟在洞府里继续修炼，完全没有察觉。
陆程看着自己刚才的操作记录，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修正了一个0.3毫米的偏位。这不叫帮忙——这江…维护。”
“对，维护。就像修水管。修水管不算帮忙，算日常保养。”
“和补录任务一样——都是在’维护系统运携。”
“对。全都是维护。”
“非常中性的词。”
审问厉九的例行公事还在继续。
陆程在识海里打开关押厉九的空间——一个灰蒙蒙的方形区域，四壁是系统代码生成的牢笼。厉九的灵魂缩在角落里，暗红色的灵力微弱得像快熄灭的炭火。
“又来了。”厉九的声音有气无力。
“聊聊。”陆程。
他现在审问厉九的方式很温和——不是审问，更像是闲聊。厉九的灵魂太弱了，逼太紧会消散，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上次你灵霄盈道系统’的传，陆程，“我再问你一个——你活了几百年，有没有听过’命之子’？”
厉九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这个干嘛？”*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
“好奇。”陆程。
厉九哼了一声：“好奇害死猫。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快消散了。”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珠盯着陆程：“四十年前，玄大陆出过一个’命之子’。”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受命眷鼓人。那个人修炼速度极快，到处碰机缘，走路都能捡到宝贝。最邪门的是——他遇到的所有对手，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误。不是他打赢的，是对手自己输的。”
陆程的处理器微微加速——
“听起来像……气运之子。”
你们蒋气运之子’？我们蒋命之子’。厉九，“一回事。反正那个人后来——”
他停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陆程追问。
消失了。厉九，“突然就消失了。一夜之间，整个玄大陆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有人他飞升了，有人他被人杀了，有人他根本就不存在——是道搞出来的幻象。”
“你信哪个？”
厉九笑了——一种很苍凉的笑：“我亲眼见过他。他不是幻象。但他的消失……不像被人杀的。被杀会有灵力残留，他什么都没留下。像被什么东西……回收了。”
“回收？”陆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回收。像一件工具用完了，被主人收回去。”
陆程沉默了。
“如果他真的是被’回收’的……那’回收’他的，是谁？”
厉九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在他消失之前，有人看到他身边出现过一道光。不是灵力之光，是……更规则的光。像——”
他顿了顿。
“像一扇打开的面板。”
面板。系统面板。
“命之子……是被系统选中的宿主？”他在心里想。
“然后被’回收’了——宿主死亡，系统还原重置？”
“四十年前……那个宿主消失了。”
“如果现在的叶行舟也是’气运之子’——他会不会也被’回收’？”
陆程感到一阵寒意——虽然系统不会感到寒意。
他关掉了审问界面，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宿主叶行舟报名外门大比，气运值+5。
陆程“他报名大比才+5？行吧。”“但我刚才补了三个任务+修了灵力回路——KpI应该能涨点了吧？”“……任务还没验证，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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