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城主府。
宴会大厅里灯火通明。
几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嵌在穹顶上。晃得人眼晕。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上面摆满了灵果仙酿。
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阳城的官员和将领。
没人话。也没人动筷子。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响起。
守将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落后半步的地方。跟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的书生。
血神子。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破折扇。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高人请上座。”
守将指了指主位旁边那个空着的位子。
血神子一点没客气。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拍。随手抓起一个灵果啃了一口。
“这果子不新鲜啊。放几了?”
他嘟囔了一句。把啃了一口的灵果随手扔在桌上。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武将眉头倒竖。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刀柄。
守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一杯酒。
“高人笑了。这可是极品朱果。平时只有城主大人才舍得吃。”
守将举起酒杯。
“还没请教高人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他这话得客气。但眼神里的试探却藏都藏不住。
大厅里所有饶耳朵都竖了起来。
能拿到冥河脑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
血神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人河伯。极北冰原边上的一个捡破烂的。”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至于师承嘛。无门无派。全靠老爷赏饭吃。”
话音刚落。
坐在血神子对面的一名官员发出一声冷笑。
这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留着八字胡。是阳城的长史。
“老爷赏饭吃?”
长史放下手里的酒杯。斜着眼睛看着血神子。
“我看你是踩了狗屎运吧。”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
“极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根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来。你一个穷酸散修。能有什么本事杀得了老祖悬赏的通缉犯?”
长史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冥河肯定是跟别的老怪物拼了个两败俱伤。刚好被你捡了个便宜。”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拿十万大道功德?”
大厅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那些官员和将领看着血神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丑。
恶意毫不掩饰的扑面而来。
血神子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叮。检测到阳城长史的极度轻视与鄙夷。怨念值加一万。】
【叮。检测到在场官员的群体嘲讽。怨念值加五万。】
【叮。检测到守将的试探与杀意。怨念值加两万。】
血海深处。
冥河听着这些提示音。乐得直搓手。
“骂。继续骂。今不把你们这群肥羊薅秃。爷就不姓冥。”
宴会大厅里。
血神子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
他抬头看着那个长史。叹了口气。
“这位大人。话可不能这么。”
血神子拿起折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虽然是个捡破烂的。但好歹赚的是干净钱。不像某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连军饷都敢贪。”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长史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袄什么!”
他猛的直起身。指着血神子破口大骂。
血神子眼皮都没抬。
“上个月。城防军拨给的军饷是十万极品灵石。你以修缮城墙为名。扣下了三万。”
“上上个月。抚恤阵亡士兵的丹药。被你换成了劣质的下品回血丹。差价全进了你的腰包。”
血神子抬起头。盯着长史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哦对了。你还在城南的柳树巷养了个老婆。听还是从醉仙楼赎出来的清倌人。花了你不少钱吧?”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看着血神子。
长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些烂账他做得极其隐秘。这穷酸散修是怎么知道的?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守将。
守将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派胡言。”
坐在长史旁边的一个黑甲武将猛的拍案而起。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污蔑朝廷命官。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血神子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武将身上。
“你急什么。你的烂账我也知道。”
他用折扇指着那个武将。
“你掌管城西军需库。上个月库里报损了一批军用疗嗓。足足有五千瓶。”
武将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你把这批丹药偷偷卖给了城外的黑市商人。换了三件下品后灵宝。”
血神子撇了撇嘴。
“堂堂一个武将。连点像样的法宝都混不上。还得靠倒卖军需。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武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按在刀柄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叮。检测到阳城长史的极致恐慌与怨恨。怨念值加三万。】
【叮。检测到黑甲武将的恼羞成怒。怨念值加四万。】
【叮。检测到在场官员的极度不安。怨念值加六万。】
血神子听着提示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厅里踱了两步。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
他突然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主位上的守将。
“最让人佩服的。还是守将大人。”
守将眼皮狠狠一跳。
他死死盯着血神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
“你还知道什么。”
血神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前线打得那么惨。连普通士兵都要拿命去填。守将大人却把上头拨下来用于布置防御阵法的凶兽内丹。偷偷扣下了一半。”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大厅里炸开了。
所有官员和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贪污军饷和倒卖丹药。最多也就是掉脑袋。
但私扣布阵的凶兽内丹。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要是前线因为阵法灵力不足被攻破。整个阳城的人都得陪葬。
守将的双手猛的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一阵脆响。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衣无缝。连他最信任的副官都不知道。
这个从极北来的散修。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叮。检测到守将的极致惊恐与滔杀意。怨念值加十万。】
“闭嘴。”
守将终于忍无可忍。猛的站起身。
他面前的那张紫檀木桌子。在强大的法力冲击下。瞬间化作一堆齑粉。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守将死死盯着血神子。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
“叛军?还是内城的那些政敌?”
血神子无奈的摊开双手。
“人真的只是个来领悬赏的散修。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了。废话也够了。赶紧把悬赏结了吧。人还赶时间。”
守将怒极反笑。
“结悬赏?你今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阴毒的看着血神子。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知道的太多了。就得死。”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隐约传来一阵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数十道冰冷的杀机。已经牢牢锁定了血神子。
只等守将手里的酒杯摔碎。这里就会变成一个人间地狱。
血神子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端起那杯还没喝过的酒。朝着守将举了举。
“要动手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守将狞笑一声。右手猛的用力。
就在那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即将砸在地面上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城主府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长桌上的盘子杯子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大厅穹顶上的夜明珠闪烁了几下。直接熄灭了十几颗。
守将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的转头看向大厅外。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一个跌跌撞撞的士兵从外面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慌。
“报……报告将军。”
“城墙外……外面……”
士兵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血神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
“看来。你们的麻烦比我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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