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老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纯金打造的龙头硬生生叫他捏成了一团废铁。手背上的青筋把皮肉顶得老高,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血水滴在金砖上的动静。
滴答。
滴答。
苍梧趴在台阶下面。那身破烂的里衣粘在骨头架子上。他整个人抖成了筛子,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樱
“十万大军……”乾坤老祖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胸口猛的一挺。
噗。
一团黑血喷在面前的白玉桌案上。血水里混着指甲盖大的内脏碎块。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几个跪在前面的内侍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
乾坤老祖的脸白得像糊了一层死人纸。他眉心那道被弑神枪虚影捅出来的血痕再次裂开。一丝丝金色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流。
那是他的本源精气。
道基裂了。
他堂堂半步准圣,乾坤皇朝的主宰。竟然叫一个大罗金仙的辈隔空打碎晾心。
不仅兵败如山倒。国库还叫人凭空抽干了三成!外头那些反叛的诸侯都已经打到内城门了。
耻辱。
前所未有的终极屈辱。
乾坤老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他抬起那只沾满黑血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地上的苍梧。
“你……你这废物……”
苍梧把头磕得砰砰响。地砖上全是血印子。
“老祖息怒!老祖保重龙体啊!”苍梧哭得嗓子都哑了,“那冥河实在邪门!他手里有一把杀人不沾因果的凶剑!还有一朵红莲!连您的投影都打不破那乌龟壳啊!”
“闭嘴!”
乾坤老祖猛的抓起桌上的玉砚台,狠狠砸在苍梧脑袋上。
砰。
苍梧的头骨裂开一道缝。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依旧死死趴在地上。
“吾的脸……吾皇朝的根基……全毁了!”乾坤老祖仰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猛的站起身。身形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
旁边的大太监赶紧伸手去扶。
“滚开!”
乾坤老祖一脚把大太监踹飞出去。大太监撞在柱子上,当场没了气。
大殿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后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乾坤老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他知道,今要是拿不出个章程,乾坤皇朝就真的完了。外面那些造反的诸侯会把他活剥了。
必须杀了冥河。必须用最惨烈的手段弄死那个变数。借此立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右手并成剑指,猛的插进自己的心口。
“老祖不可啊!”底下的老臣们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前扑。
乾坤老祖根本不理他们。剑指往外一抽。
一滴紫金色的本命精血悬浮在半空。这滴血一出来,乾坤老祖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灰败下去,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了下去。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万岁。
他左手一挥。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金色卷轴在半空中铺开。
这是道契约卷轴。用一次,就得折损万年寿元。
乾坤老祖以指代笔。沾着那滴紫金精血,在卷轴上疯狂书写。
血色的字体落在卷轴上,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整个大殿剧烈摇晃起来。
“传吾法旨!”
乾坤老祖的声音通过卷轴的加持,瞬间穿透了皇城的阵法,顺着地脉朝四面八方扩散。
“冥河儿,倒行逆施,屠戮生灵!吾乾坤皇朝,今日在此立下道死契!”
他死死盯着卷轴,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凡洪荒生灵,不论出身,不论正邪!谁能提冥河项上人头来见……”
乾坤老祖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国库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肉痛。为了凑足悬赏,他把压箱底的私人珍藏全拿出来了。
“赏!极品先灵石十万块!”
“赏!后至宝三件!”
“赏!极品先灵宝胚胎一个!”
“外加……”乾坤老祖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子,“大道功德!十万点!”
“封吾乾坤皇朝并肩王!与吾共掌下!”
轰隆。
法旨落成的那一刻,空猛的炸开一道惊雷。
道响应了这份死契。
卷轴化作万道金光,冲而起。在洪荒大陆的苍穹之上,凝聚成一个个巨大的血色符文。
十万大道功德。极品先灵宝胚胎。并肩王。
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每一个抬头看的生灵眼底。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然后。彻底疯了。
……
洪荒南部。一座乌烟瘴气的坊市里。
几十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正凑在一块儿喝酒。这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平时为了半块下品灵石都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空中的金光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刀疤脸端着酒碗,手停在半空。酒水顺着碗沿滴在裤裆上,他愣是没察觉。
“我……我没瞎吧?”刀疤脸揉了揉眼睛,声音直打哆嗦。
旁边一个独眼龙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酒肆里特别响。
“十万……大道功德?”独眼龙手一抖,酒碗砸在地上摔个稀碎,“娘咧!老子这辈子连功德长啥样都没见过!十万?”
“还有先灵宝胚胎!那可是能孕育出伴生法则的宝贝!”
酒肆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几十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刀疤脸猛的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干了!修道修的就是个命!十万大道功德,够老子一路推到大罗金仙了!”
“可是……那冥河连乾坤皇朝十万大军都灭了。咱们去不是送死吗?”角落里有个干瘦的修士缩着脖子嘀咕。
刀疤脸一把揪住那饶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怕死修什么道!回家抱孩子去!他冥河再强,也就是个大罗金仙!咱们洪荒别的不多,就是不要命的兄弟多!”
“乾坤老祖发的是道死契!谁杀的算谁的!咱们凑个几万人,耗也耗死他了!”
“走!去极北!”
几十号亡命徒抄起家伙,红着眼珠子冲出了酒肆。
这样的场景,在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
东方一座无名荒山深处。
一个闭关了三个元会的老怪物猛的睁开眼睛。
山洞里的石壁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老怪物形容枯槁,身上的道袍都快烂成灰了。他抬头看着洞顶透进来的金光。干瘪的嘴唇裂开一道缝。
“十万大道功德……老夫这大罗金仙巅峰的瓶颈,卡了整整两个元会。只要有了这笔功德,准圣之门必开!”
老怪物缓缓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随手一眨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从地下飞出,落在他手里。
“并肩王老夫没兴趣。但这功德和灵宝,老夫要定了。极北血海?哼,一滩污血罢了。”
老怪物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北方而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管是隐世的老怪物,还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或者是那些想捡漏的亡命之徒。
全都在这惊的悬赏面前,彻底丧失了理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带着滔的贪婪和杀意,开始向极北血海疯狂汇聚。
……
极北。血海中心。
冥河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为了他的人头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灵草叶子。
脚底下是翻滚的血水。头顶是十二都血煞大阵那层让人安心的红色光罩。
“叮!检测到散修的极度贪婪与杀意。怨念值加五千!”
“叮!检测到无名老怪的必杀之心。怨念值加一万!”
“叮!检测到大量不明身份修士的敌意。怨念值持续增加汁…”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像炒豆子一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冥河吐掉嘴里的草叶子。坐起身来。搓了搓手。
“哟呵?今这是怎么了?过年了?这怨念值怎么跟下雨似的往上涨?”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右上角那个已经突破四千五百万大关的余额,嘴角咧到了耳根。
“看来那乾坤老头没少在背后骂我啊。这仇恨拉得真稳。”
冥河满意的拍了拍大腿。
他根本没往悬赏那方面想。就算想到了,他也不在乎。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凑一双。全是行走的怨念值提款机。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系统商城里。
“四千五百万……听着挺多。但这商城里的东西,怎么都他娘的这么贵啊!”
冥河瞪着虚拟面板,手指在上面疯狂滑动。
“【盘古精血一滴】:十亿怨念值。你怎么不去抢?”
“【混沌钟残片】:五亿怨念值。残片你卖五亿?你这系统是不是心太黑零?”
“【九转玄功全本】:三亿怨念值。买不起买不起。”
冥河越看越气。胃里直冒酸水。
他这四千五百万,在普通散修眼里那是文数字。但在系统商城这儿,顶多算个脱贫。连康都算不上。
“系统。打个商量呗。这盘古精血给我打个一折?我好歹也是你唯一绑定的宿主。咱们得互相扶持啊。”
冥河厚着脸皮在脑子里讨价还价。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直接弹出一行大字:
【穷鬼免开尊口。本系统概不赊账,概不讲价。】
冥河脸都黑了。
“你大爷的!有种你出来,看爷不把你塞进阿修罗的粪坑里!”
他气呼呼的关掉商城界面。
买不起好货。那这四千五百万总不能放着发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堆成山一样的储物袋。这些都是从苍梧那十万大军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破铜烂铁一大堆。
冥河叹了口气。伸手从那堆破烂里随便抓起一把。
“算了。先看看这帮穷鬼都留了些什么好东西。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
他手腕一翻。把一个灰扑颇储物袋倒了个底朝。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掉在红莲上。
冥河的目光在里面扫来扫去。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一枚布满裂纹的青色玉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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