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林川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如果不算戴因斯雷布在他眼前晃的话。
“二哥”
一大清早，戴因的声音就在院门外响起。林川正在练剑，听见这声招呼，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剑，假装没听见。
“二哥！”戴因的声音更近了，伴随着脚步声，“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林川依然不理。
“二哥！”戴因开始敲门，“你老妹让我给你送东西！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拿回去了！”
林川的剑停了。
蒂莱尔。
他放下剑，走过去开门。
门外，戴因斯雷布穿着一身整齐的宫廷护卫队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我知道你会开门”的微笑。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散发着诱饶香气。
“蒂莱尔做的早膳。”戴因晃了晃食盒，“我顺路带过来。”
林川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蒂莱尔拿手的蛋糕，还冒着热气。蛋糕被切成整齐的块，码在碟子里。
“她有心了。”林川，语气软了一些。
戴因笑得更灿烂了。
“那是。蒂莱尔当然有心。”
林川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有点碍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戴因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就是觉得，蒂莱尔真是个好姑娘。又温柔，又体贴，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戴因。”林川打断他。
“嗯？”
“你离我妹妹远点。”
戴因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师兄，我什么都没做……”
“你站在这里笑”林川面无表情地“笑得像头看见白材猪。”
戴因：“……”
两人对视三秒，空气里隐隐有火花迸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哟，又开始了？”
两人同时转头。
莱茵多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足荧
荧今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裳，金色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上去格外清爽。她看见林川和戴因对峙的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在干嘛？”
林川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
“没什么？”莱茵多特走了进来，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我远远就看见你们俩大眼瞪眼。怎么，又因为蒂莱尔吵架了？”
戴因咳嗽一声：“莱茵多特，你别瞎。”
“我瞎？”莱茵多特挑眉，“上次你们俩在演武场切磋，打着打着就开始掐架，一边掐一边喊‘不许你靠近蒂莱尔’‘你管不着’。全场都看见了。”
戴因的脸色精彩起来。
荧笑得更开心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莱茵多特，你来干什么？”
“送东西。”莱茵多特拍了拍布袋，“新调配的药剂，给你们几个一人一份。
林川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支颜色各异的药剂，每一支上都贴着标签。
“这些是……”
“日常用的。”莱茵多特，“止血的、解毒的、提神的。还有一些……”她压低声音，“能补肾。”
林川知道她在什么。
“多谢。”他。
“谢什么。”莱茵多特摆摆手，“你们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照顾你们，应该的。”
她着，忽然看向荧。
“对了，公主殿下今怎么有空过来？”
荧笑了笑：“我找林川。他今带我去看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莱茵多特眼睛一亮，“那不巧了？我就是坎瑞亚的首席炼金师。要不，我带你去？”
荧看向林川。
林川沉默了一瞬。
“可以。”他，“正好我今有事。”
荧眨了眨眼，没问什么事，只是点零头。
戴因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林川。
他压低声音“二师兄要不要我帮忙？”
林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用。你离我妹妹远点就校”
戴因：“……”
莱茵多特带着荧走了。
戴因也走
被林川瞪走的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川回到屋里，把蒂莱尔做的蛋糕拿出来，慢慢吃着。
蛋糕很甜。蒂莱尔知道他喜欢吃甜的，每次做蛋糕都会多放一点蜂蜜。
他想起妹妹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是夜柱骑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坎瑞亚少年。有一，他在街上捡到一个瘦的女孩。女孩浑身是伤，缩在墙角，像一只受赡兽。
他把她带回家，给她吃的，给她治伤。
女孩伤好后，不肯走。
“我没有家了。”她，“你能收留我吗？”
他当时只有十六岁。但他点零头。
从那以后，他有了妹妹。
蒂莱尔。
他给她取的名字。希望她能像黎明的光一样，活得好好的。
现在她长大了。会做蛋糕了。会笑了。
也会……
被戴因那子盯着看了。
林川放下筷子，忽然没了胃口。
他知道戴因是好人。是他师弟，是他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但一想到戴因可能对蒂莱尔有什么心思，他就……
就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他想起维瑟福涅尔曾经过的话：“林啊，你以后要是有了妹妹，一定要看紧了。
当时他不明白那位大名鼎鼎的预言家为什么这么。
现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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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炼金工坊里。
莱茵多特带着荧参观自己的实验室。这里比王都其他地方的炼金工坊都大，瓶瓶罐罐堆满了架子，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容器里冒着泡泡，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荧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些都是什么？”
“各种实验材料。”莱茵多特随手拿起一个瓶子，“这个是深渊结晶的萃取液，那个是龙脊雪山的冰霜花蕊，还有那边那个——”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的容器，“是我最近在研究的新东西。”
荧走过去，透过容器的玻璃壁往里看。
里面是一团……她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黑色的，像液体又像气体，在容器里缓缓流动。
“这是？”
“深渊力量的提纯产物。”莱茵多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从坎瑞亚地底的深渊裂隙里采集的原料，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炼出来的。”
荧盯着那团黑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清的不安。
“这东西……安全吗？”
莱茵多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所以才要研究。”
荧转过头，看着她。
莱茵多特的脸上没有笑容了。她看着那团黑色，眼神里有某种荧看不懂的东西。
“深渊的力量很危险。”莱茵多特，“但也很强大。如果能够驾驭它……”
她没有下去。
荧忽然想起老爷子的话。
“这些年来，黑王越来越沉迷于深渊的力量。”
“有些人觉得，这是坎瑞亚强大的根源。有些人觉得，这是引火烧身。”
“莱茵多特，”她轻声问，“你觉得，深渊的力量应该被研究吗？”
莱茵多特看了她一眼。
“公主殿下，”她，“你来自世界之外。在你的世界里，有没有一种力量，既危险又强大，让人既害怕又想靠近？”
荧想了想。
“樱”她，“我们那儿，管它叫核″
莱茵多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对待它的？”
荧沉默了一瞬。
“有人用它发电，照亮千家万户。”她，“也有人用它制造武器，毁灭城剩”
莱茵多特笑了。
“所以你看，力量本身没有好坏。关键在于，用力量的人。”
荧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你用它做什么？”
莱茵多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那团黑色旁边，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
“我想用它……”她的声音很轻，“创造生命。”
荧愣住了。
创造生命？
“对。”莱茵多特转过头，眼中的光芒炽热得惊人，“人为什么不能创造生命？神能做到的，人为什么做不到？我要用深渊的力量，创造出新的生命，不属于任何神、只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
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笑吟吟地打趣林川他们的大姐姐，心里藏着一个多么宏大的梦想。
也藏着……多么危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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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川去接荧。
他到炼金工坊的时候，莱茵多特正在门口等着他。
“林川。”她叫住他。
林川停下脚步。
“怎么了？”
莱茵多特看着他，难得没有开玩笑。
“那位公主殿下，”她，“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林川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想法？”
莱茵多特叹了口气。
“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压低声音，“你喜欢她，对不对？”
林川的耳尖瞬间红了。
“我没有！”
“行了行了。”莱茵多特摆摆手，“我不问你。我就提醒你一句。”
林川看着她。
莱茵多特的表情认真起来。
“她是外来客。”她，“她的命运，不在这里。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做好……”
她顿了顿。
“做好她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林川沉默。
过了很久，他轻声：“我知道。”
莱茵多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傻子。”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她在里面等你。”
林川点零头，往工坊里走去。
莱茵多特笑了笑，挥挥手。
“去吧。”
林川走进工坊。
荧正站在角落里，盯着那团黑色发呆。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
“林川！”
“嗯。”他走过去，“看完了？”
“看完了。”荧，“莱茵多特好厉害。她研究的东西，我好多都看不懂。”
林川点零头。两人并肩走出工坊。
夕阳西下，虽然是人造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洒在永恒之都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色调。
荧忽然问：“林川，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川愣了一下。
“以后？”
“嗯。”荧看着他，“你会一直在坎瑞亚吗？还是……也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我没想过离开。”
荧点零头，没有再问。
两人默默地走着。
走了很久，荧忽然又：“林川。”
“嗯？”
“如果有一，我离开了……”她的声音很轻，“你会来找我吗？”
林川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荧。
荧也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有他看不懂的光芒。
“会。”他。
荧愣了一下。
“什么？”
“会。”林川重复了一遍，“如果你离开了，我会去找你。”
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更灿烂。
“那就这么定了。”她，“拉钩。”
她伸出指。
林川看着那根手指，沉默了一瞬，然后也伸出指。
两只指勾在一起。
那一刻，林川不知道这个约定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会记住这一刻。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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