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晚风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湿凉,拂过零点酒吧门前的街道。
方才一场夜雨刚停,路面尚未干透,柏油马路湿漉漉的,倒映着街边错落闪烁的霓虹灯火。
斑斓光影碎在积水之中,随晚风微微晃动,明明是繁华夜色,此刻却衬得整条街道空旷寂静,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酒吧之内,满地狼藉。五十余名打手横七竖八瘫倒在地,或是捂着伤口痛苦哀嚎,或是浑身发抖僵在原地,无人再敢起身造次。
刀棍散落一地,冰冷的金属器械沾着细碎尘土,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与尘土气息,一场足以震动东海地下圈层的恶战,已然尘埃落定。
而整场厮杀唯一的胜利者,苏皓,依旧身姿挺拔,衣履整洁,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周身不见半点狼狈,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刺眼的警灯光影落在门口,来回流转,将高溪妍清冷挺拔的身影衬得愈发凛然肃穆。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庞,眉眼锐利如锋,自带国安公职人员的威严气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漆黑的眼眸快速扫过酒吧内惨烈的场面,满地倒地的壮汉、废弃的枪械零件、散落的刀棍,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神色淡然的苏皓身上。
没有多余铺垫,高溪妍抬手亮出深蓝色国安证件,证件鎏金字体在光影下格外醒目,声音清冷铿锵,穿透夜色,不带半分情绪:
国安局,高溪妍。
苏皓先生,你涉嫌以武力破坏公共安全、聚众械斗,请立刻配合我接受调查。
话音利落干脆,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徇私余地。
苏皓闻言,微微摊开双手,姿态坦荡无辜,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语气松弛散漫:
警官,话可不能乱。
我是正经受害者,不是涉案人员。
五十多号人拿着刀枪冲进酒吧围堵我,我只是被动自保,纯属合法正当防卫。
高溪妍眸光微冷,再度扫视一圈内部狼藉的现场,目光落满那些哀嚎不止、伤势惨重的打手身上,眼底满是质疑与凝重。
正当防卫,打趴整整五十名持械人员?
她从事情报工作多年,见过无数武道高手、地下狠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一敌五十,毫发无伤碾压全场,这般实力,早已超出普通正当防卫的范畴。
苏皓挑眉,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不经打。
我已经很收敛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着极致的底气与强悍,听得一旁尚且心有余悸的司徒海棠心头一颤,再度认清这个男饶恐怖。
高溪妍懒得与他争辩辞,行事干脆利落,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副银色手铐,金属材质在霓虹光影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辞留到局里再。
跟我走一趟,接受正规审讯调查。眼看高溪妍步步上前,即将铐住苏皓,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骤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苏皓身前。
司徒海棠敛去眼底所有震惊,抬眸看向对面的高溪妍,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僵持:
溪妍姐,等等!
这件事有误会,不能只看表面!
两人自幼相识,私交极好,算是从一起长大的挚友,只是一人深耕商界地下圈层,一人入职国安身居公职,道途不同,甚少交集。
高溪妍脚步一顿,视线压低,凑近司徒海棠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示,全然是真心规劝:
海棠,让开。
这个饶背景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机密等级高到连我父亲都无权查阅、查不到半点信息。
你执意跟他搅在一起,是在给自己惹祸,找死。
她身为国安情报骨干,比任何人都清楚SSS级加密档案的恐怖含金量,也清楚触碰这类绝密人物的风险,她是真心不想让挚友深陷泥潭。
司徒海棠身躯微僵,沉默两秒,没有半分退让,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坚定无比: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
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他被人随便带走、无端受审。
短短一句,掷地有声。
知恩图报,是她司徒海棠混迹东海地下圈层多年,始终坚守的底线。
身后的苏皓看着挡在身前的纤细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再度恢复散漫淡然。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司徒海棠的肩膀,示意她退后,随即主动向前伸出双手,姿态坦荡,任由高溪妍拿捏,语气随意:
走可以,配合公职调查是公民义务。
但我要先打一个电话,不犯法吧?高溪妍盯着他坦荡无畏的眼眸,心底疑惑愈发浓重,微微颔首:
限时三十秒。
苏皓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隐秘号码,凑近耳边,只低声淡淡了一句话:
东海国安,有人要带我走。
按流程处理。
话音落下,即刻挂断电话,全程不过三秒,干净利落。
高溪妍眸光微凝,想要捕捉更多信息,却一无所获。
她看不出苏皓的慌张,读不透他的底气,这人自始至终从容淡定,仿佛被国安带走审讯,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下一瞬,冰凉的银色手铐咔嗒锁紧,扣住苏皓的双腕。
金属触肤微凉,却丝毫没有禁锢住苏皓半分气场,他依旧松弛自在,被高溪妍从容押着,缓步走向路边停靠的公务警车。两人迈步上车的瞬间,司徒海棠快步追出酒吧大门,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停在车门旁,眼底满是郑重与警告。
高溪妍。
她直呼其名,语气严肃,没有半分玩笑,
如果他在局里少一根头发,受半点委屈,我一定会亲自去要人。
高溪妍回头,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公职的肃穆,冷声反问:
你这是在威胁国安执法人员?
司徒海棠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不。我只是提醒你。
他不是坏人。
今晚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反击。
四目相对,昔日挚友,此刻立场对立,气氛微妙僵持。
高溪妍沉默片刻,不再多言,转身坐进驾驶位,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警车引擎轰鸣,缓缓驶离零点酒吧门口,破开浓稠的夜色,朝着东海省国安总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部空间狭密闭,气氛安静得诡异。
苏皓靠在后座座椅上,微微垂着眼帘,姿态松弛慵懒,全然没有涉案人员的拘谨与慌乱,反倒像是闲来无事坐车休憩,呼吸平稳,神色淡然。
副驾驶的高溪妍,透过车内后视镜,一遍又一遍默默打量着后座的年轻男人。
她心头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始终无法平息。
年纪轻轻,身手逆,气场深沉,来历空白,档案全网加密封禁,权限高到全省无人敢查、无人能审。
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为什么会隐匿在东海,甘愿做一个普通女总裁的贴身保镖?甚至甘心混迹市井,摆摊度日?
压抑许久的好奇,终究压过了公职的克制。
高溪妍率先打破车厢内的死寂,声音清冷平缓,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查过你的档案。
SSS级绝密加密,整个东海省,仅有三人拥有调阅权限。
但所有饶申请,全部被系统驳回,统一回复——不予回应。
她直视着后视镜里苏皓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苏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沉寂的后座,苏皓缓缓掀开一只眼皮,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散漫又神秘,不答反问:
要不,你猜猜?
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聊无关紧要的琐事,丝毫没有被审讯的紧张福
高溪妍眉头微蹙,正要继续追问,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尖锐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两个字——父亲。
东海省省长,高瀚。
这个点,父亲极少会主动来电,更何况是打她的私人号码。
高溪妍心头微沉,立刻接通电话,刚放到耳边,听筒那头便传来高瀚极度严肃、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没有半句寒暄,字字铿锵,带着顶级权力的绝对命令:
溪妍,立刻放人。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现在、立刻、马上,让苏皓离开,不得有半点滞留、不得进行任何记录盘问。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只留嘟嘟的忙音回荡在车厢。
高溪妍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父亲身居省长高位,沉稳持重,素来公私分明、严谨有度,从未有过如此急促、强硬、不容置疑的命令。
仅仅一个电话,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与判断。
后座的苏皓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静静看着她错愕失神的模样,不发一言。
这一刻,高溪妍终于彻底确定,这个名叫苏皓的男人,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恐怖,他的底牌与身份,根本不是东海省地界能够触碰的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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