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玉神色一僵，着实不明白谢娇娇的意图，但按着谢娇娇的手还是缓缓松开。
谢娇娇转头，扫过大堂一圈，目光落在了乐伎身上。
乐伎身前有一架筝，此刻没有弹奏。
谢娇娇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指了指筝，朝着乐伎甩了甩手：“让我来！”
乐伎神色迟疑：“客官……”
“快起来！我来给大家助兴一曲！”
乐伎半信半疑，缓缓起身。
谢娇娇坐下身来，手指划过丝弦，音符流动。
她并不会弹筝，不过此刻也不需要她精通这项本领。
谢娇娇开始胡乱拨动，典雅的乐声在此刻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噪音。
方才安静下来的人们立即被谢娇娇这举动搅得躁动不安。
“弹得什么啊！下去！”
“发什么酒疯！”
“下去！”
乐伎在一旁局促不安，声劝告：“客官，你快起来吧。”
掌柜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好言好语：“客官，人生难免不如意，这样，你今日的酒水店给你打八折，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掌柜作势就要扶谢娇娇起来。
“瞧不起谁啊！”谢娇娇一把甩开掌柜，“知道京都江少吗！他可是我大哥！我有的是钱，打什么折！今，所有茹的餐食酒水，都由我大哥付！”
现场顿时哗然。
“他真的假的！在场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付得起！”
“你不知道京都江家吧，那可是大良数一数二的富户，整个繁荣阁都能买下来！”
“江家有钱是没错，但你没看他喝醉了吗，喝醉的人的话你也信？”
“……”
众人吵吵嚷嚷，半信半疑，但已经有胆大的让店家加菜了。
掌柜声凑到谢娇娇耳旁：“客官，今日客人颇多，少也要收钱过万呢。”
她如今涨了月俸，算下来是她两个月的俸禄。
谢娇娇扭头看向掌柜：“方才的舞姬跳的我不喜欢，你来，跳好了，我重重有赏！”
掌柜一时僵住：“客官……”
“三千钱。”
她离京时，宁元正得知她身无长物，给了她五千钱傍身。
掌柜眸色一惊，迟疑片刻，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客官你稍等，我这就去换一身方便的行头。”
……
很快，掌柜就换了舞衣来。
大堂中央的舞台上，掌柜学着舞姬的动作翩翩起舞。
人群议论纷纷，门口也挤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掌柜的还能跳舞啊，快来看快来看！”
“听是使团里的人被皇帝疑心，心生不满，这才豪掷千金在此放纵。”
“就是那个，弹筝的那个人，方才他还口出狂言呢。”
“……”
不少议论落进谢娇娇耳中，谢娇娇嘴角轻勾。
她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就等待众人将她对皇帝不满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谢娇娇欣赏了一会，给掌柜结了账，带了百花酒和布匹，就回使团了。
……
二日，谢娇娇是被江临风吵醒的。
江临风狂拍着谢娇娇的房门，声音暴躁：“谢丰茂你给我出来！”
“你个蠢材居然去繁荣阁买醉放纵！还豪掷千金让掌柜跳舞，你品味挺独特啊！”
“居然还有人把榨送到使团来了，爷告诉你，爷没有你这样的弟，这些钱从你的俸禄里扣！”
“还有！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陛下抱有怨言，惹得城中流言纷纷，街头巷尾都知道你昨的事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很快就会传进陛下的耳中！白瞎了爷之前给你的那么多好话！”
江临风的反应在谢娇娇的预料之中，谢娇娇起身开门，模样谦卑：“臣知错了，都是臣酒醉误事，臣再也不敢了。”
“爷告诉你，这次流言纷扰，陛下若一心要砍你，爷也救不了你！”
“臣知错。”
江临风回头看向身后的钟一和钟二：“你们两个，先去平息下流言。”
话落，江临风又看向谢娇娇：“谢丰茂，你自求多福吧。”
江临风甩手而去。
谢娇娇立刻改换行装，带了三件帷帽去找温辞玉。
温辞玉一见谢娇娇，就焦急询问：“谢文书，今日城中到处都在议论你昨晚的事情，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谢娇娇将帷帽递给温辞玉和朱白安：“再陪我去个地方。”
……
谢娇娇来到了城西一家偏僻的杂货铺前，这个地址是宁元正告诉她的。
大良国一些城中，有些可以替人办事的组织，这个杂货铺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它的价格略微昂贵。
谢娇娇看了眼温辞玉：“温兄，一会若我的钱财不够，还得劳烦你借我点。”
“这个，自是可以，但你究竟要做什么？”
“与江正使反道而行，散布谣言，夸大其词，就我对陛下早有异心，对朔狄文化心生钦慕。”
温辞玉眉头皱起：“为何要如此？你会有性命之忧的！”
谢娇娇微微一笑：“这不是有你们保护我嘛，走吧。”
谢娇娇踏进店面，正巧碰到店中厮送一位同样遮挡面容的人出去。
厮：“慢走。”
遮挡面容的人：“告辞。”
谢娇娇顿时一惊，不过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
她听出来了，方才遮挡面容的人是贾信厚！
可贾信厚来这里干什么？他吩咐厮又做了什么？
厮走到谢娇娇身前：“里面请。”
谢娇娇点点头，又忽然摸了摸身上，换了一种陌生的声音开口：“哎呀！我真是笨死了，我钱袋忘拿了！”
谢娇娇颇为抱歉地看向厮：“真不好意思，我一会再来！”
谢娇娇完，立即拉着温辞玉离开。
温辞玉不解，谢娇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就带着他悄悄跟在贾信厚后面。
贾信厚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两个人拐进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谢娇娇就守在巷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贾信厚：“我要的证据，办好了吗？”
“办好了，给，有此证据，谢丰茂必死无疑，不过，江临风已经开始调查你了，你心行事。”
“嗯，待告发了谢丰茂，我就装病离开使团。”
“好，多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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