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仿佛得到了什么郑重的保证一般,点零头,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的放松,她的整个人看起来好似更加虚弱了,脸色也愈发苍白。
沈千行终于放开了她的手,用被角将她的手好好盖住。
“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了?”沈千行望着她的眼眸,问道,“你明明应该在家养病才是。”
宁真闻言,似乎面露纠结之色。
顿了片刻才幽幽道:“侯爷走之后,我睡了片刻,做了一个梦。”
沈千行坐直了,认真听着。
宁真见他一个梦都听得这么认真,面色多少有些缓和,继续缓缓道来。
这梦来十分奇怪,原本她是并不打算告诉沈千行的,只因她在梦中梦见,自己竟变作了程韵,回到了落水的那。
她怎么会变成程韵呢?
如若沈千行得知,会否起些奇怪的想法?
但方才他向她保证了……是真的。
他让她相信他。
她便突然又敢出来了。
宁真继续。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程韵,坠落在水里,呼吸不得,挣扎不了,逐渐沉底。
千钧一发之际,沈千行突然游过来,将她一把捞起,她心有余悸,便紧紧缠住他的手臂,让他救自己上岸。
可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接着脖间一紧,有一个什么东西紧紧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原本刚从水中探出头来喘口气的她立刻又不能呼吸了,睡梦之中,宁真紧张万分,奋力挣扎着朝脖子间摸去,却摸到了一粒一粒的珠子。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属于“她”的那串黑色琉璃珠手串。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身后那人越勒越紧,她实在呼吸不过来,几乎要死过去,然后就猛地大喘气,醒了过来。
当时窈娘在一旁打瞌睡,朱老先生在不远处写药方,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宁真就这样瞪着眼睛在床上想了好一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程韵,但她突然想明白了那他们临走时,程韵在找什么。
她一定是在落水时将手串又遗失在了水里,所以才慌忙命人寻找,就像一开始他们见到她时那样。
沈千行与她初见时,她也是在让下冉处找那个手串,她和窈娘都看到了。
但为什么?
落入水中手串丢了尚且情有可原,为什么站在路上手串也会丢了呢?
谁能知道他们到来之前,程韵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串手串又为什么对她来这么重要?
睡梦中的那种真实的濒死感又让宁真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
自落水之后,她要么昏迷要么发热,要么就是睡觉,一直没有仔细地去思考过。
此时被这梦境一吓,她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到这里,宁真突然伸手攥住了沈千行的衣袖:“侯爷,程韵落水,或许不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沈千行的面色倏忽一变。
宁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醒来之后,窈娘曾将当时的事情绘声绘色地与她讲了一遍,尤其重点讲了沈千行对程韵的态度有多么冷淡。
宁真便猜到沈千行是恼了程韵。
他恼她明明自己会水,却要假作不会水,不仅让他跳进水里救她,还故意拖着他,害得他差点救不了后来又落水的宁真。
所以,他肯定是怀疑程韵是故意落水的。
但她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故意和沈千行制造亲密之机?
程韵的目的自然不得而知,但沈千行的生气是实实在在的。
此事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可是此刻,宁真却抓住他告知程韵可能不是自己落水的。
沈千行眸色黯淡:“是失足?”
宁真点点头,但又很快摇摇头:
“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但究竟如何,还是要回到现场再查探一番才校”
当时他们回来得急,并且也没有把此事当做案件来看,所以也没有封锁那里。
那水榭上人来人往,如有痕迹不定也已经湮灭了。
这正是宁真着急之处,因此她醒来想通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要赶往大理寺,想去找沈千行这件事。
沈千行很快捕捉到了这其中的一个关键:“案子便案子,为何要将人支走?”
宁真眼珠一转,支支吾吾道:“朱老先生是有事情自己走的……”
沈千行望着她的眼睛:
“我的是你将窈娘支走的事,观德坊门口有没有卖冷香圆子的,我还不知道吗?”
宁真被抓包戳穿,面色终于显出一丝尴尬和狡黠来。
这些她都一副哀戚面容,许久都没有这么生动了。
沈千行看得有些呆。
呆了片刻,才又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显然她也不想回答。
她刚刚好了一点,他也不好再让她费神,于是也不再逼问。
宁真见状,顿时悄悄舒了口气。
为什么支开窈娘?
原因她也不清。
是因为偷偷盯梢沈千行被抓包却没被斥责,还是因为沈千行丢下了程韵反而来救她的反常举动……不管是哪一样,在窈娘那里都是一件大事。
而如今她却还要去查程韵的案子,窈娘岂不是要爆炸?
宁真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掺和到她和沈千行之间。
这也许就是她为什么故意支开他们的原因。
但谁知道到了大理寺,沈千行却不在。
“他们本来还想瞒着我,只可惜……”宁真顿住。
沈千行无奈道:“只可惜,我的手下都是些蠢货,在你这里不了两句,便原形毕露。”
宁真失笑:“也没有这么严重……”
但想到赶到现场时春娘的惨状,她又不了。
片刻后,她好像有些热一般,将手又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沈千行的手一直放在床边,宁真的手就摆在他手边。
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又看向并排在一起的两只手。
但这次,沈千行并没有再有所动作。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会好好查案的事,便让她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
沈千行走后,仍是朱老先生和窈娘来照顾宁真。
窈娘是个藏不住话的,即便宁真尚在病中,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宁真不愿回答,只好又去装睡。
……
而沈千行这边,回到大理寺,立刻叫了龚道过来。
“验尸怎么?”
龚道回禀,仵作查验之后,证明春娘既没有被下药,身上也没有与人打斗的痕迹。
她是完全清醒着被房梁砸到的,并且一击便毙命,瞬间死亡。
完,又将证物呈上。
现场只有一样证物,那就是在春娘尸首旁不远处发现的那个布偶娃娃。
喜欢瑶京秘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瑶京秘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