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问抬头去看他。
沈千行冷笑道:“毒的来源还没有查清,你倒是挺护着你表妹的。”
讥讽之情溢于言表。
杨问面上难看,赶紧又低下头去,杨易昇的面色也颇为尴尬。
姚游的面色更古怪,瞟了瞟宁真,也没敢话。
唯有宁真不知不觉,反而跟着沈千行也了一句:“沈侯的对,表哥,你草率了。”
杨问只能承认错误。
但看杨问神情之间带着焦躁,沈千行又道:“你父亲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能出什么事?你竟如此着急。”
杨问却道:“我父亲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情绪颇为不定,还曾过什么随母亲而去的话,我……我实在是很担心他,侯爷,要不我们还是赶快去找他吧!”
沈千行道:“我已吩咐人四处去查探,你既如此着急,我们也继续去找便是。”
众人便一起往前走,谁料这条廊庑还没走出去,忽然有一个勾陈卒从前面快步赶来。
回禀道:“侯爷,发现了新的死者!”
众人皆是悚然。
杨问大惊:“是谁?!怎么又有人死了?!”
那勾陈卒却面色古怪道:“是……是杨家的三夫人,窦氏。”
……
窦氏被发现死在一处杂物房中,就在距离他们刚才那廊庑不远处。
是吊在房梁上窒息而死,远远看去似乎是自尽。
众人来到杂物房外,从门口观察现场,抬头望去,只见窦氏脚尖下垂,双腿绷直,双拳微握。
面色发白,口唇泛紫,舌尖外露。
是标准的缢死之状。
身上还颇有一些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模样。
再看四下。
这杂物房中平常没有人来,积着一些灰尘,而此刻,东西散乱,灰尘杂乱,好像方才此处刚经过打斗一般。
而更吸引人眼睛的是,那窦氏身后一处白墙上,竟然还有字。
众人将那字看了一遍,姚游第一个惊叫出来:“哎呦我的呐!”
宁真和杨易昇也呆立原地。
杨问则高叫起来:“这,这不可能……”
沈千行随即瞪向杨问,立刻命令道:“拿下!”
两个钩陈卒立即冲过去,将杨问摁倒在地。
杨问高声叫:“侯爷,侯爷,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
沈千行却已经拉着宁真往外走:“你不适合待在这儿。”
宁真忙表态:“侯爷,我也勘察过不少吊死现场的,我可以的!我不怕死人!”
但沈千行却并不是怕宁真怕死人,实在是这案子内情颇有些不堪入目。
可其实宁真已经将那墙上的内容看了个遍,什么都知道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颇有些尴尬。
“总之你听话待在外头。”
宁真只能依言。
老实,此刻她的内心也是震惊的。
只因那墙上字是以窦氏口吻所写,上面,杀害林氏的不是别人,竟就是她的表哥,林氏的亲儿子,杨问!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窦氏竟然承认自己和杨问之间有私情,而她之所以自尽,也是因为私情被撞破,无脸见人。
私情……窦氏和杨问……外甥和婶娘……
宁真觉得自己脑瓜嗡文,一时之间简直都不能思考了。
沈千行把她拉出来,她也就顺着出来。
站在廊下半晌,还在呆愣。
一时震惊于私情,一时又震惊于窦氏之死。
她万没有想到窦氏竟然也会死,几之间,她的三个舅母竟然接连全都死亡。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窦氏留下的这个遗言。
透过大门,宁真看向还被钩陈卒压在地上,一直吵着冤枉的杨问。
好半晌,宁真的目光都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开。
杨问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窦氏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他们真的……
这可能吗?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杨问杀自己的母亲林氏,也是真的?!
在场就没有一个人不震惊的,就连沈千行也不例外。
他看起来很是不悦,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眼皮底下又死了一个人,还是因为猝然面对这些腌臜事。
众人勘察现场完现场,沈千行就命钩陈卒把窦氏放下来。
姚游也是办案老手了,虽然没有上手验尸,但打眼这么一看,便低声道:
“侯爷,死者死前或许与人曾与人同房……而且,好像还是被迫的。”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沈千行还是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屋外的宁真。
现场的脚印已都被收集,沈千行看了杨问一眼,立时道:
“立刻召集杨家所有人来查验!”
杨问在场,又被扣押,自然是第一个被对比脚印的。
但很遗憾,他的脚印与屋内印痕并不相符。
杨问见状叫得愈发大声:
“侯爷,真的不是属下,属下是清白的!”
“表妹,这些都是假的,你要相信我!”
“父亲,我要见我父亲!”
沈千行嫌弃他聒噪,让钩陈卒立刻给他押下去。
谁知人还没押走,之前出去找饶钩陈卒忽然来报:“找到杨易昭了!”
姚游:“赶紧带来呀!”
“带不来,他……他在自尽!”
……
“你,这杨家的事,我可真管不过来了,哎哟……”
赶到杨易昭自尽之处的时候,姚游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宁真却已没有心思安慰他,只忙着去看杨易昭。
杨易昭藏在花园一处偏僻角落自尽的,用一把匕首割脖子。
好在自己不怎么忍心下手,又恰巧被路过的下人看见,这才救下了他。
沈千行宁真等人赶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而那脖子上已满是血痕,看起来极为可怖。
沈千行眸色晦暗,怒道:“这是做什么!”
杨易昭见是他道来,愈发大哭:“侯爷见笑,下官……下官实在是无脸见人,只能以死求个解脱。”
再问,果然和杨问的一样,是杨问怀疑林氏弄毒害宁真,反而害死自己,两父子因此吵架,杨易昭才一时想不开。
姚游擅长安慰人,见状立时上前去:
“杨大郎君不必因此一点事生气,刚刚发生了更可怕的事,那才是真的让人着急,你还不知道吧,窦氏吊死了!她留下遗言,你儿子和她有私情,你夫人也是你儿子杀的……”
杨易昭本来哭得凄凄惨惨,闻言瞪大眼睛,越瞪越大,终于一个受不住,咔吧一下仰面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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