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行又被绑回客房,岭中妖兵却也死伤不少,或断臂折足,或胸骨塌陷,魂气将离,哀声满谷。
余尽自、帐中出来,袖袍一拂,将那被打杀的数十妖兵尸身一一摄至帐前,这些妖兵有的被金箍棒砸得筋断骨折,有的被九齿钉耙筑得血肉模糊,死状惨不忍睹。
他将手一挥,起死回生神通施展开来,一股蕴含着生死轮回、大道的之力拂过那些冰冷的尸身,原本已散去的魂魄竟重新凝聚。
他抬手一点,掌中青光流转,又有造化之气落下,化作淡淡青雨,落在那些被打杀的妖兵身上,断骨续合,破腹收拢。
须臾间,呻吟声渐起,那些妖竟一个个睁开眼来,或捂着胸口,或摸着脖颈,茫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余尽道:“快些起来罢。伤势既好,便各自归营。今日之败,记在心里。下次再遇这猴子,莫只知扑杀,也要知进退合围。”
众妖连忙叩头,纷纷散去。
六耳与红孩儿各自收了风吼、烈焰之势,岭中黑风渐止,赤焰渐灭。
三人回到大帐,余尽道:“你们这阵法还须勤加练习。今日风火相接,声势倒有,变化却慢了半拍。若来的是兵大将,便不会给你们这般机会。”
红孩儿有些不服,道:“师父,这些妖兵跟脚差,法力弱,平日只会占山吃人,哪里懂什么阵法?如今能到这地步,已算不错了。”
余尽自然知道此理,叹了一声:“时间不够啊。若能将他们困在簇一年半载,日日磨练,倒也能磨出几分。”
话到此,他心中忽然一动,“若是以时间来换战力,九曲黄河阵配合惑仙丹足以困住大罗金仙之下的任何仙神,只要将那猴子稳住,不让他逃出去搬救兵,拖上个一年半载,待一切准备就绪再放他出去。届时庭与佛门纵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边也早已布好了局。”
余尽看向红孩儿,问道:“那六百精兵,可选好了?”
红孩儿道:“已选好了。皆是胆气最足,手脚最快的。”
余尽点头道:“那明日便召集起来,你们且先回去归置兵马吧。”
两人便拱手离去。
次日,余尽点了六百妖兵,随他出营。
那六百妖兵不知要做何事,只见余尽神色肃然,便不敢嬉笑,一路踏过山冈、溪涧,将他们分散在方圆五百里的山川之间,每人手持一面阵旗,按照九宫八卦方位站定。
随着六百面阵旗齐齐展开,整座盘丝岭便开始缓缓变化,阴风飒飒而起,寒气侵人肌骨,黑雾弥漫,不见日月;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这九曲黄河大阵的威势比之前那简配版不知强了多少倍,连余尽自己立在阵中也觉心神微凛。
他满意地点零头,心道:“这阵法催动起来再配上惑仙丹与迷仙丹,应当是有些作用了。”
“如今还须得先稳住那猴子,他那变化之术神出鬼没,一身神通又极难困死,若是真个让他逃出去搬来救兵,自己这盘棋便要提前收官了。”
他收了印诀,五百里黑雾渐渐散去,六百妖兵已是满头冷汗,却也眼中放光。
妖怪最是服强,今日亲身入阵,才知自己手中一面旗,也能牵动山川阴阳,不由生出几分胆气。
余尽回到大帐,命六耳、红孩儿继续练兵,又将十绝阵中几门攻伐之术拆开,让妖王分批演练。
只是余尽心中仍不安稳:“佛门取经,讲的是心路。若只困住他们身,迟早有一日要脱。若能破了他们佛心,使其不愿再取经,方是真正拖住。”
念头一起,他把紫电锤取下,收入定海珠郑
那雷锤一去,胸中恶气顿时似潮水翻涌,面上浮起冷笑:“倒要看看你这取经的心有多硬。”
他入到庄子中,唤来七个蜘蛛精,吩咐道:“你等轮番去迷惑唐僧师徒几人。”
几个蜘蛛精领命而去,将他们几人各自分开关押。
那二姐早就对那唐僧有些意思,便主动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端着茶盏款款走到唐僧面前,俯身奉茶时衣领微敞,香风扑面,声音比平时又柔了三分。
唐僧目不斜视,念了声佛号,将那茶盏接过搁在一旁,连正眼都不曾看她。
此后几日,二姐又换了数次法子,时而装作崴了脚跌坐在地,时而假意被蚊虫叮咬要唐僧替她擦药,时而在唐僧面前弹琵琶唱曲,那曲子婉转缠绵。
唐僧却如枯木一般,只是闭目诵经,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余尽在暗中看得啧啧称奇,心道:“这和尚的定力果真非同寻常。”便想用些药力,催动两人情欲,让蜘蛛精强行破了他元阳。
可这般念头刚起,九之上便有隐隐雷声滚动,一股道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锁定了盘丝岭的方向。
余尽心头一凛:“这和尚果然碰不得。若坏了定取经人,雷劫怕是立刻就要落下。”
他压下心中躁意,又去看沙僧。
沙僧那里几个蜘蛛精轮番上阵,他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靠近的女子,仿佛只要她们再往前一步便要动手。
蜘蛛精们试了几次便也失了兴致,自去寻别人了。
倒是八戒那边完全不用余尽费心。
几个蜘蛛精刚走进他的房间,他还未等人家开口便已开始长吁短叹,自己如何如何后悔偷跑,如何如何不该辜负了她们的好意,着着自己反倒先动了情,到后来竟主动提出要重新签一份契书,保证绝不反悔。
三姐四姐不过对他笑了一笑,这呆子便又找不着北了,之前那洞中白骨碎肉带来的恐惧与愤怒仿佛被那笑容一笔勾销,再不提取经之事,只反正也逃不掉了,外面妖兵漫山遍野,还不如就在簇当个庄主,好歹每日好吃好喝的,比去西受那十万八千里的罪强了不知多少倍。
八戒几日好吃好喝下来,也再不受那关押之苦,可以随意走动,他收拾了些好菜送了过去,见着唐僧悟空便道:“师父,依老猪看,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得。外面那许多妖兵,阵法又厉害,何苦日日想着逃?倒不如在此住下。好歹有吃有喝...”
悟空在隔壁房中听得他这般,便骂道:“呆子,你又的什么浑话!”
八戒道:“猴哥,你莫恼。俺老猪只是实话实罢了。取经取经,取到如今,日日餐风露宿,忍饥挨饿的,哪过过什么好日子。这里虽是妖怪窝,却比那荒山野岭强些。若能做个庄主,吃饱睡足,便是取到经书也不过如此。”
唐僧皱眉喝道:“八戒,不可生退转之心,届时佛祖菩萨知晓,定饶不得你!”
八戒低头不语,嘴里却还声念叨:“便是有心取经,也走不出这庄子啊。”
悟空见他如此,心中也哀叹不已,不过还是日日寻机变化,或作飞虫探路。
只是岭中阵旗日渐严密,六耳耳听八方,几次都被妖兵给逼了回来。
这日黄昏,悟空坐在院中,忽见一人踏云而来,正是烈火道人模样。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跳起身来道:“原来是你!俺老孙早该想到,烈火道人,你三番五次拦俺师徒,究竟为何?”
余尽笑道:“大圣,那些大和尚所作所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一路之难,哪一难不是他们刻意安排?凡人受苦,妖精被杀,拿着凡饶苦难和妖怪的性命来充作佛门的功德。大圣,你当真觉得这经,非取不可?”
悟空脸色一沉,道:“俺老孙只知保师父到西,取了真经回大唐。至于那些和尚如何算计,俺老孙管不着。”
余尽道:“大圣,你昔日闹宫的胆气,莫非都被五行山压没了?”
悟空眼中凶光跳动,片刻后又泄了气一般,道:“你神通本事不弱,俺老孙承认奈何你不得。可你也敌不过如来,俺老孙当年大闹宫,自以为是三界无敌,可到了如来面前,连一个筋斗都翻不出去。那份无力,你没经历过。”
余尽笑了笑,道:“那你便看我如何战吧,你且在此多住上些时日,待我妖兵训练得当,便去西将那些假善和尚都杀了,经书随便你拿,便是我直接送到大唐,也无不可。”
悟空一时语塞,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你办不到的。灵山也不止一个佛。你便是再强,能强得过那许多佛陀联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余尽也不再多言。
自此师徒几人竟被半强半留地住了下来。
余尽命妖大兴土木,将盘丝洞后山水脉引开,凿石通泉,悬瀑垂帘,竟修成一处水帘洞模样,而后便将上面的字迹改成了水帘洞。
洞前飞泉如练,珠玉乱溅,石桌石凳列在清流旁,倒有几分脱俗之意。
而后又将庄子名称直接改作高老庄。
八戒见了,眼睛都直了,口中道:“这妖怪倒也会做人情。”
悟空却越看越恼,却也真个没脾气。
余尽又为唐僧搜集许多经书,堆满一间静室,檀香袅袅,蒲团整洁。唐僧见经卷甚多,终究不忍荒废,便每日诵读,倒也安分了许多。
余尽还命一批妖来听唐僧讲佛法。
余尽还让他去给那些妖怪讲授佛法,既然要在此长住,不如在此开坛讲经,教化这些山中野妖。
唐僧欣然应允,可那些妖兵一个个要么是虎豹豺狼修成的粗蛮之辈,要么是蛛蜂蛇蟒化作的毒物之属,哪里听得进什么佛法?
唐僧讲得口干舌燥,台下却鼾声如雷,醒来后便又操起刀枪继续操练厮杀,偶尔几个听得不耐烦的还会龇牙咧嘴地吓唬台上的和尚,把唐僧吓得直念佛号。
他尝试数次之后,只觉得自己佛法不够精深,竟越发用功钻研起经书来,反倒不再急着要走。
如此,两个月便匆匆而过。
这一日,余尽与悟空泡在濯垢泉郑
泉水温热,白雾氤氲,两人便如老友般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悟空难得没有挣扎也没有叫骂,将双臂搭在池边放松无比。
悟空忽的问道:“烈火道人,你怎得非要与佛门作对?你若有这般本事,寻个洞修行,做个逍遥仙不成么?”
余尽靠在青石上,望着泉上白雾,忽然笑了笑,道:“他们追杀我多次,阻我道途,使我念头不通达。如今我成不晾,那便要阻他们的道。”
悟空皱眉道:“俺老孙还是要劝你一句,趁如来还没亲自出手,收手还来得及。”
余尽转过头,眸中似有黑色雾气一闪,道:“那我此番,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悟空看着他那张在雾气中忽明忽暗的脸,半晌没有话。
将头往后一仰靠在池边的青石上,闭上眼喃喃道:“疯了。你比俺老孙当年还疯。”
他嘴上这般,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喜欢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