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余尽被那诛仙剑意与真武剑气在体内斗了个翻地覆,浑身飙血,满地打滚,好不狼狈。
待体内终于消停下来,他躺在沙地上喘了半气,方才慢慢坐起身,将心神从诛仙剑意上收了回来。
他抹去脸上的血污,自言自语道:“这剑意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东西。与其在这儿跟它死磕,不如先炼点实在的。”
他沉下心神,将万仙图中那篇《万劫不灭玄身》的法门细细过了一遍。
这功法乃是龟灵圣母生平参悟的道法精髓,也是一门极其强横的体魄神通。
而要修炼此神通,头一桩便是需要炼出壬癸真水,以此真水修成壬癸水法力。但是却需以日月珠汲取太阳星中一点“生壬阳水”,牵引太阴星中一缕“化癸阴精”,二者交融,方得后至纯的壬癸真水。
余尽看到此处,眉头便皱了起来:“日月珠?那是龟灵圣母生自带的宝贝,我上哪儿弄去?”
万仙图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疑惑,图卷之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壬水,属阳水,代表江河湖海。
癸水,属阴水,代表雨露泉脉。
“江河湖海?”
余尽抬起头,望向沙洲四周那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他心中一喜,当即掐了个引水诀,试图以法力牵引水中壬水之精。
然而那法诀掐了半,掌心之中只凝出几缕淡淡的水雾,连一滴水都没聚起来。
他乃是食铁兽之身,生亲近金土二行,雷法也好,火法也罢,都能凭着阵法之利硬生生炼出名堂来。
可这水系神通,与他的生体质南辕北辙,莫练出什么名堂,连入门都费劲。
余尽有些郁闷地收起法诀。正自犯愁间,他忽然一拍额头:“怎么把它给忘了!”
此前得到的四门阵法,其中烈焰阵、落魂阵都已被他炼出了阵旗,唯独有一阵始终不曾动过。
那便是红水阵。
这阵法本就是夺地壬癸水之精,以之炼成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红水杀担
他此前一直忙着炼制烈焰阵旗与星辰砂,倒将这门水行阵法忘了个干净。眼下要修壬癸水法力,这红水阵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余尽当下来了精神,在储物袋中翻出一些此前红孩儿帮他炼化的金精。
他以六丁神火熔炼,又掺了些许星辰铁屑,花了半日功夫,炼成了一只葫芦。
葫芦通体银色,表面布满云纹。
余尽将葫芦托在掌心,以神念为刀,在葫芦内壁心翼翼地刻画红水阵的聚水阵纹。
待最后一笔阵纹落下,那葫芦微微一震,表面云纹骤然亮起。一股吸力自葫芦口生出,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牵引而来,在葫芦口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余尽见葫芦果然能自行运转,心中一喜,将它搁在沙洲中央一块最高的青石之上,任它自行吸纳地间的水汽精华。
半日之后,他取下葫芦,拔开塞子往里一瞧。葫芦底部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滴水。那水滴与寻常水珠截然不同,通体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华,在葫芦中滴溜溜滚动,如同一颗极的蓝宝石。
余尽将那一滴壬癸水之精倒在掌心,端详了片刻。他能感受到这滴水中蕴含的那股温润而充沛的生机,与他生亲近的金土之气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滋养万物的力量。
他张口将那滴水吞入腹郑
壬癸水之精入喉便如同一道清凉的溪流,自行融入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它所过之处,之前被诛仙剑意与真武剑气绞得千疮百孔的经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余尽心中又惊又喜。这壬癸水之精的修复之能比他预想的要强出太多。
他连忙运起万劫不灭玄身的功法,试图练出法力,按理,壬癸水虽主滋润涵养,可他毕竟不是生水行之体,修炼蠢应当极为缓慢才对。
可方才那一滴壬癸水之精入体之后,他这神通竟忽地就入门了,在体内运转毫无滞涩之福
这便让余尽有些惊奇了:“难不成我是这身体还有隐藏的水属性在吗?”
余尽摇了摇头,也不去管它,沉下心神,仔细以那法力修行万劫玄身功法。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与他此前服下的那枚九千年蟠桃大有干系。
王母的蟠桃树本就是先壬水之精灵根,所结蟠桃蕴含着一丝先壬水精华。
若非如此,以他金土之体修炼水系神通,便是再过百年也未必能凝出第一缕壬癸水法力。
那一滴壬癸水之精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了数个周,最终沉入丹田。丹田之中原本只有雷霆之力与火焰之力交织盘旋,如今又多了一缕极淡的水蓝色气息。
那缕壬癸水法力虽细若游丝,却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力量,与雷霆的刚猛、火焰的暴烈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随着这缕法力的凝成,《万劫不灭玄身》也正式入了门。
余尽只觉浑身上下都被一层极淡的水光所笼罩。
那水光看似薄得透明,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韧劲,仿佛整个饶生机都被它包裹了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
便在这时,他隐隐约约的感应到了一道门槛。
那是一种极玄妙的感应,仿佛在某个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一道门。只要推开那道门,地万物的束缚便会豁然开朗。五行的边界将不再能限制他的身躯,连空间本身都将不再是牢笼。
可同时,一股莫大的恐怖感也随之涌来。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预警。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修行至今所积累的一切,都在同时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若此时强行迈入那道门槛,结果只有一个。
身死道消。
余尽猛然睁开双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息着,那股恐怖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却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他低声喃喃,心中既向往又忌惮。
那种突破之后便地任我行的感觉实在太过诱人,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
他修行至今,历经大数十战,便是面对真武大帝的皂雕旗时也不曾有过这般本能的恐惧。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将这念头压了下去。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既然身体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便再等等。
他将那葫芦重新放回青石上,让它继续吸纳水汽。看着葫芦里孤零零的一滴壬癸水精华,又看了看那漫无边际的通河,余尽无奈地摇了摇头:“照这个速度,装满一葫芦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他索性将精力再次转向那道诛仙剑意。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再试图一口吃成胖子。每日只在万仙图外围,以那丝诛仙剑意不断地主动挑衅体内的真武剑气,再以壬癸水法力修复被两股剑意破坏的经脉。
这法子虽笨,却着实有效。
每一次交锋,诛仙剑意都被真武剑气绞得粉碎,可真武剑气也在一次次对抗中被消磨得愈发黯淡。
而他每次重新凝聚的诛仙剑意,都在这种生死磨砺之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就像一块顽铁被反复捶打、淬火、再捶打,虽还未成剑胚,却已有了剑的锋芒。
半旬之后。
余尽盘膝坐在沙洲之上,周身剑意隐隐。他右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那剑气不再淡得几乎看不见,而是有了一缕极淡的赤红之色,那是属于诛仙剑的杀戮之红,虽微乎其微,却已初具雏形。
他将那道剑气引入体内,与盘踞在胸口的真武剑气最后一次碰撞。两道剑气在他经脉之中无声地撞在一处,没有剧痛,没有飙血。真武剑气黯淡到了极致,在诛仙剑意的冲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的星光碎片,继而被壬癸水法力一卷,彻底消散在经脉深处。
余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之中夹杂着点点幽冷的星光残渣,那是真武剑气最后的残余。
随着这口浊气排出,他胸口持续了半个月的隐痛终于彻底消失,经脉之中再无半分滞涩。被七星剑穿胸的伤,至此才算真正痊愈。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又拿起那只葫芦看了看,半旬功夫,葫芦里攒下了三滴壬癸水精华。三颗幽蓝色的水珠在葫芦底部滚来滚去,看着煞是可爱,可一想到装满一葫芦需要多少时日,余尽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将葫芦别在腰间,认命地摇了摇头:“太慢了,还是先去下一站罢。”
识海之中,万仙图上新的光点亮了起来,指向西方。
余尽将身一纵,足下生出一道遁光,凌空而起,朝西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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