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君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十绝阵乃是截教镇教阵法之一,十君各掌一阵,合则为十绝大阵,威力无穷。
只是封神之战后,十君各在庭任职,阵法演练得也少了。而且当年他们也是各自为战,一阵便是一阵的用法,哪里像余尽一般,整出个六阵融合之法。
如今在这妖洞静室之中,对着一个学了其中六阵的后辈,反倒生出了再次演练一番的兴致,也想看看这个后生晚辈的阵法造诣。
当下,众君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与余尽讨论起十绝阵的融合之法。余尽自己摸索了许久也只通了五六分,此刻有二十三位阵法大家倾囊相授,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豁然开朗。
众君讨论到激烈处,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这个金光阵该放在生门,那个寒冰阵该压在死位,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秦完居中调停,不时在石板上以指画阵,画出阵图来供众人参详。金光圣母性子清冷,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其余君也是各抒己见,将自己对阵法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余尽坐在中间,听得如饥似渴,不时插嘴问上几句。众人见他悟性极高,往往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更加来了兴致,讨论得愈发热烈。
这一讨论,便是一夜。
洞外,金角银角守了半夜,渐渐有些熬不住了。银角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听,可双重禁制之下,里头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
他心中愈发不安,低声对金角道:“哥哥,余上仙进去这么久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金角则不以为然道:“你傻啊。要是真出了事,那些君早就打破禁制冲出来了,怎会如此安静?依我看,上仙这是在替咱们求情呢。你没听他吗,他与这些君是旧相识,此番进去就是打声招呼。这招呼打得越久,明情分越深,对咱们越有好处。”
银角将信将疑,却也觉得金角得有几分道理。兄弟二人正要继续守着,石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余尽探出头来。
“二位,可还有灵果?送些进来。”
金角银角面面相觑。这莲花洞中只有山珍野味、寻常蔬果,哪有什么灵果?
金角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几个丹药瓶子,赔笑道:“上仙,灵果没有,灵丹倒是有一些。都是我家老爷炼的,虽品阶不高,胜在量足。您看...”
余尽点零头:“也校送进来吧。”
金角银角便抱着丹药瓶子,战战兢兢地推开石门,走进静室。刚一进门,二十三位君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静室中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那股庭正神的威压虽已收敛了大半,可二十三人同时盯着你看,便是金角银角这等老君座下童儿,也觉得腿肚子发软,后背冷汗涔涔,毕竟这些可是此前要来捉他们俩的。
余尽接过丹药,顺势对众君介绍道:“诸位前辈,这两位便是老君座下的童儿,此番下界乃是奉老君之命,并非私自为妖,还望诸位前辈莫要为难他们。”
众君闻言,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秦完甚至冲金角银角点零头,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和善的微笑。
金角银角受宠若惊,连忙将丹药一一分发,又从洞外搬来些凡间蔬果,一并奉上。然后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心翼翼地将石门合上。
徒门外,金角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兄...兄弟,你方才看见没有?那些君的法力,全都恢复了!那绳子根本就...根本就...”
银角也脸色煞白,连连点头:“看见了看见了。上仙...上仙这人脉也太强了,这都能安抚下来?那些君看他的眼神,哪里像看仇人?分明像看自家子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对余尽的敬畏又深了数层。
静室之中,讨论重新热烈起来。金光圣母在石板上画出一幅繁复的阵图,指着其中一处节点道:“绝阵的绝灭之气若从此处导入风吼阵,九罡风便带上绝灭之意,威力至少翻一倍。只是这两阵的阵眼方位需要重新计算,差一丝都不校”
另一位面如古铜的君立刻反驳:“不对不对,绝灭之气太重,风吼阵的风刃承不住,最多三息便会崩解。依我之见,当先过寒冰阵,以太阴玄冰将绝灭之气凝实,再入风吼阵,如此风刃之中便带了玄冰之锋,绝灭之意也留存更久。”
第三人又插嘴道:“那红砂阵如何配合?蚀骨红砂若是沾染了太阴玄冰,砂粒便重了,飞不动了。”
一时间争论又起,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余尽坐在众君中间,听着这些阵法大家毫无保留地传授心得,心中暖意涌动。这些君与他素不相识,只因他是截教晚辈,只因秦完引荐,便倾囊相授,毫无藏私。
这份同门之谊,在庭的森严等级之下,在封神榜的千年禁锢之中,竟未曾磨灭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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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南门,径入凌霄宝殿,将雷部二十四君被擒之事了一遍。
玉帝听罢,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降下旨意。
“着托塔王李靖为帅,领斗部九曜星君、二十八宿,点十万兵,再下界降妖。务必擒拿那妖怪。”
旨意一下,庭震动。
托塔王李靖接了帅印,点齐兵马,一行人驾起祥云,出了南门,径往平顶山而去。
李靖手持宝塔一马当先,领着一众兵将落于莲花洞上云头之上。
赵江收了法器,上前与众位星君见礼。
李靖看向赵江问道:“赵君,那妖怪此时是何情况?”
赵江闻言回道:“禀报李王,那妖怪凶猛,施阵将我部二十三位同僚擒拿,我无力破阵营救,只能暂时命兵将布下罗地网,防止那妖怪逃走。”
李靖面露狐疑之色,但也未曾继续发问,而是看向悟空道:“大圣,我等该如何施为?”
悟空眼珠一转道:“李王且在此稍等,那阵法赌是有些神异,且等俺老孙先下去引那妖怪出来,你便与众星君合力将其镇压。”
李靖点头,悟空便再次驾云到了莲花洞前喝道:“妖怪!俺老孙又回来了!快些出来受死!”
金角银角正靠在石门上打盹。昨夜守了一宿,又受了那一场惊吓,此刻困得眼皮直打架。
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金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嘟囔道:“那猴子怎的又来了?”
银角也醒了,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道:“怕他作甚。连雷部君都被咱们抓了,他一个猴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去?走,出去瞧瞧。”
兄弟二人信心满满地推开洞门,走了出去。
抬头一看。
只见平顶山上空,祥云如山,层层叠叠,将整片穹都遮蔽了。
云头之上,托塔王李靖手托宝塔,立于正中,周身金甲映日,宝塔七层,层层有光华流转。
九曜星君分列左右,九道星光如九条银河,垂落际,将莲花洞前的空地映得一片璀璨。二十七位星君立于星君之后,二十七道命星星光交织成网,笼罩四野。十万兵列阵云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等阵仗,比昨日的雷部君,大了何止十倍。
金角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银角。银角也正看着他,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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