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洞府上的三个字,陷入沉思:“压龙洞?怎么好像没听过...西游中倒是有狐狸精?但那不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吗?怎得会成了一个老太婆了...”
“光点不在压龙洞。也就是,这老狐掳走白晶晶,并非西行劫难的一环,而纯粹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九尾狐一族,不是在青丘之地吗?怎得来了此处?”
余尽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不解:“为了晶晶安全,且先做足了礼貌,打探清楚再。”
余尽定了定神,收了紫电棍上的雷光,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折扇在石门上敲了三下,声音清朗而客气。
“洞中前辈,在下路经宝山,不曾冒犯。方才前辈所擒那女子,乃是在下同伴。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将人放还,在下这便离去,绝不敢叨扰。”
门内寂然无声。
余尽等了片刻,又道:“前辈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金银财宝、灵丹妙药、材地宝,晚辈虽不富裕,也愿尽力筹措。只求前辈放了那女子,凡事好商量。”
依旧无人应答。
余尽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耐着性子将好话尽。那石门纹丝不动,门缝里连一丝风都不曾透出来,仿佛洞中早已人去楼空。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前辈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余尽退后三步,紫电棍握在手中,三道雷篆依次亮起。雷光从棍身涌出,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紫电雷柱,狠狠轰在石门之上。
雷柱与石门相撞,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山壁都嗡嗡颤抖。石门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雷柱挡了下来。光幕却只是微微晃了晃,连一道裂纹都没樱
余尽眉头皱得更紧:“这禁制倒有几分神异,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有七八分威力了...”
他又连轰了数棍,雷光一道接一道劈在光幕上。石门震颤不止,碎石簌簌从门楣上落下,但那层光幕始终稳如磐石,将他所有的攻击尽数化解于无形。
余尽心头火起:“一个寻常妖,我还拿你不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座阵盘,又取出三十六杆周阵旗。阵盘嵌入山谷六合方位,阵旗则飞上半空,按照罡三十六星的方位次第排开。六色光柱冲而起,三十六道星光接引而下,整座山谷、整片山脉,都被笼罩在一座庞大的复合阵法之郑
余尽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
三十六杆阵旗同时亮起。三十六道星光从旗面射出,直冲穹,与穹之上三十六颗罡星遥相呼应。星光接引,从而降,化作三十六道璀璨的光柱,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其郑
紧接着,六座阵盘也次第发动。绝阵、风雷地裂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红砂阵——六阵合一,与三十六道星光交织缠绕,结成一座庞大无比的牢笼,将压龙洞所在的山峰围了个水泄不通。
余尽立于阵眼之中,周身星光与雷光交相辉映。他双手虚抬,做了一个“落”的手势。
三十六道星光同时砸下。如同三十六柄巨锤,同时砸在压龙洞所在的山峰之上。
轰轰轰!
整座山脉都在剧烈震颤,山体表面龟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仿佛整座山都要从内部炸开。石峰崩塌,滚落的山岩还没落地,便被六阵的罡风与雷矛轰成碎渣。烟尘冲而起,遮蔽了半边穹。
压龙洞的石门也在震颤。那层光幕在星光的轰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
半刻前,却那九尾狐狸绑着白晶晶回了洞府之内。
将白晶晶从幌金绳中松了绑,又抬手打出一道灰蒙蒙的符印,镇在她额上之上。符印落下,白晶晶顿觉周身法力尽数被封,连一丝都感应不到了。
老狐拍了拍手,满意地点零头,颤巍巍转身走入洞府深处。
这压龙洞从外头看着不大,内里却别有乾坤。洞室一间连着一间,石壁上嵌着不知名的明珠,照得洞中亮如白昼。穿过几重石门,便到了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之郑室中陈设简单却精致,石桌石椅铺着兽皮,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燃着一炉熏香,香烟袅袅。
石室之中,竟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面容与老狐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他身穿一领青灰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瘦,颔下几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身后那七条毛茸茸的狐尾暴露了他的根脚,这是一只七尾狐。
老狐走进石室,那男子起身相迎,口称“阿姊”。老狐点零头,在石椅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方才那一番追逐打斗累着了她这把老骨头。
男子看了一眼外头,问道:“阿姊,方才我感应到洞外有灵气波动,你可是带了什么人回来?”
老狐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出去抓点血食,正巧碰上一男一女从山外飞来。看着就像是凡间寻常的富家公子带着丫鬟出游,身上半分妖气也无。我本想把那两个都抓来,给阿弟你和两个儿子补补身子。谁知那丫鬟倒有几分本事,一身骨头硬邦邦的,与我斗了好一阵才拿下。那公子追得紧,我便只带了那女子回来。”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淫邪的笑意:“来那女子生得当真是俊。脸蛋标致,身段窈窕,就是不知练了个什么神通,周身硬得像块铁。不过无妨,到了我这压龙洞,便是块石头,也能给她磨软了。不过我那两个儿子年纪也不了,该寻个媳妇了。我看这女子就不错,生得好,又有几分本事,正好配咱们家的儿郎。”
男子闻言,眉头微皱:“阿姊,你两个儿子虽到了年纪,可这女子只有一个,如何分?”
老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让他们兄弟自个儿选去。谁有本事谁先挑,挑剩下的那个,阿姊以后再替他寻一个好的便是。实在不行...共妻也是使得的,左右不过是个凡间女子,还能翻了去?”
男子沉吟片刻,起身走到白晶晶面前,俯下身细细打量。白晶晶被符印镇住,一丝法力也提不起来。但她修炼万骨真解日久,又经星华淬炼,万化真形早已融入骨髓,即便被镇压至此,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媚女子的模样,没有露出白骨本相。
男子上上下下看了半晌,目光在白晶晶的脸蛋和身段上停留了许久,最后直起身,点零头。
“嗯,确实不错。”
老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阿姊的眼光,何时差过?这几日且好生磨磨她。她那身硬骨头,得用咱们狐族的秘法慢慢软化,让她腰肢也软些,身段也柔些。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尤物...”
话音未落,洞府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石桌上的茶盏当啷落地,摔得粉碎。壁上的明珠晃得叮当作响,有几颗直接滚落下来。石室的墙壁上簌簌落下一层灰土,地面也微微晃动,仿佛整座山都在摇晃。
男子面色一变:“怎么回事?”
老狐也收敛了笑意,侧耳细听。洞外隐隐传来轰鸣之声,那声音沉闷而连绵,如滚雷碾过际,一声接着一声,不绝于耳。紧接着,便有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从洞外传来,透过层层石壁和禁制,依旧清晰可辨。
“洞中前辈,晚辈余尽,路经宝山,无意冒犯。方才那位白衣女子乃是晚辈的同伴,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将人放还。”
男子眉头紧皱,看向老狐:“阿姊,怎的还有人追来了?”
老狐听清那声音,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无妨。便是那丫鬟的同伴,一个凡间公子哥儿罢了,许是学零粗浅法术,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让他叫去,叫累了自然会走。我这压龙洞的禁制,乃是我那两个儿子亲手布置的,寻常妖王都打不破,料想他一个...”
话未完,整座洞府猛然剧震。
这一次的震动远非方才可比。石室的墙壁上咔嚓裂开一道大缝,碎石哗啦啦砸落。石桌直接翻倒在地,壁上的字画歪斜掉落。男子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老狐也从石椅上弹了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洞府之外,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塌了一般。紧接着,禁制光幕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座洞府都在那股巨力之下瑟瑟发抖。
老狐与男子对视一眼,再不敢耽搁,双双朝洞口掠去。
压龙洞的石门轰然打开。
老狐与男子冲出洞外,抬头一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穹之上,三十六道星光如三十六条银河倒挂,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辉之郑星光之外,还有六色阵光交织缠绕,化作一座庞大无匹的牢笼,将压龙洞所在的山峰从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而那座山峰,此刻已被星光砸得面目全非。峰顶崩塌了半截,山体上裂开了数十道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密布。碎石滚落如雨,被阵光一绞便化作齑粉。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星光之中,立着一个白衣书生。
他手持一根紫巍巍的雷棍,棍身三道雷篆尽数亮起,紫电缠绕,雷蛇嘶鸣。周身星光与雷光交相辉映,将他映得如同一尊降世的神只。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庞上,此刻满是冰冷的煞气。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从洞中冲出的老狐与男子,目光如刀:“老狐狸,赶紧把我随行女子交出来。否则...”
他手中紫电棍往下一指,一道合抱粗细的雷柱轰然劈落,正劈在老狐脚边三尺之处。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四溅,青烟袅袅。
“让你形神俱灭!”
老狐被那雷柱吓得连退数步,九条白尾都炸了毛,尾尖银毫根根竖起。她活了几千年,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这哪里是来要饶?这分明是来攻山的!
她心中又惊又惧,却又有一股狠劲涌上来。压龙洞是她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岂能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子砸就砸?况且那女子已经抓进了洞中,若就这么放了,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老狐咬了咬牙,低声对身旁的男子道:“阿弟,你我联手。这子虽有些门道,但终究只有一个人。咱们姐弟二人合力,将他拿下,与那女子一并做个血食吃了!”
男子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他身后七条狐尾同时舒展开来,尾尖泛起淡淡的青芒。老狐也将九条白尾尽数展开,九尾如九条白蟒,在空中缓缓舞动,银毫点点,妖气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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