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用最郑重、最恳切的语气，对战场内的四人道：
“李卫国，苏明月，林半夏，还有雪。”
“国家需要你们，继续坚持下去。”
“修炼之路，再难再慢，也不要动摇。”
“因为你们走的，是蓝星人类……唯一的生路。”
“保重。”
【通讯结束。】
倒计时归零。
冰冷的感觉从脑海中褪去。
篝火边，四人久久无言。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战狼偶尔的低吠。
苏明月紧紧抱着雪，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李卫国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着远处荒凉的戈壁，握紧了手中的刀。
林半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按照雪方法引导出的“暖流”。
生路。
唯一的生路。
这四个字，重如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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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百米深处。
陈凡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生理性的睁眼，而是意识从极度专注的“内视”状态，回归到对外的感知。
他“听”到了。
通过龙形吊坠与女儿的神魂联系，他完整地“听”到了刚才那三分钟的通讯内容。
也“听”到了雪转述的、他昨夜在女儿梦中，以“森林童话”形式，讲述的修真九境与基因优化液真相。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校
龙国高层，已经知道了关键信息。
虽然他们暂时无法公开，但内部的战略转向，已经不可避免。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播下，只需要时间和耐心，等待它生根发芽。
而现在……
陈凡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
那块下品灵石上，【三煞戮仙刺】的阵纹单元，已经刻录完成。
暗红色的三角纹路，在灵石粗糙的表面微微凸起，纹路深处，三个微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刻录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锐金之气”异常活跃，对金属性阵纹有然的亲和加成。
也或许是因为……他化神巅峰的神识境界，以及对煞气法则的深刻理解，让这种低阶阵纹的刻录，几乎不存在技术难度。
唯一的问题是消耗。
刻完这个阵纹，他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又减少了接近一成。
现在的他，能动用的力量，大概只相当于全盛时期化神巅峰的……百分之三。
弱。
弱得可怜。
但，够用了。
“接下来……该‘种’下去了。”
陈凡的神识，穿透岩层，向上蔓延。
他锁定了营地边缘，一处雪经常去玩耍的沙土坡。
那里长着几丛顽强的、开着紫色花的沙漠植物。雪喜欢蹲在那里，看虫子爬过，或者用树枝挖沙土，假装在寻宝。
位置很好。
既不显眼，又在雪的活动范围内。
陈凡意念微动。
地底，那块刻着暗红阵纹的下品灵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开始沿着岩石的然缝隙，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不会引起任何能量波动，更不会扰动上层土壤的结构。
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将一颗特殊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进土里。
深度：十五厘米。
不深不浅。雪用树枝就能挖到。
角度：微微倾斜，阵纹面朝上。
确保雪挖出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那暗红色的、奇特的“花纹”。
周围土壤的痕迹：模拟出“被夜间出没的沙鼠刨动过”、“有细碎石自然滚落覆盖”的复合状态。
完美。
当灵石最终固定在预定位置时，陈凡收回了所有力量。
地底重归寂静。
只有那块埋藏在营地边缘沙土下的灵石，表面暗红阵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所有光芒，变得如同最普通的、带点颜色的鹅卵石。
等待被发现。
等待被返还。
等待……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露出它狰狞的锋芒。
陈凡的意识，缓缓沉入识海深处。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下一次入梦教雪，可能要等到几后了。
而现实世界的暗涌，战场内的博弈，都还在继续。
他闭上“眼”。
地底百米，重归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远方，隐约传来……雷声滚动的声音。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17·午
国运战场，龙国营地。
正午的太阳高悬在铅灰色的空上，将戈壁滩烤得热气蒸腾。沙砾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空气在高温下微微扭曲，远处的景物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但营地内，气氛却与外界酷热截然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淡淡清凉感的气息，以营地中央那棵（苏明月和林半夏合力移栽过来的）耐旱灌木为中心，悄然弥散。气息很淡，若有若无，但凡是进入营地范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几分。
这是“灵气”在缓慢聚集的迹象。
一个月前，这里还只是普通的戈壁滩。
一个月后，在四人（主要是雪）无意识的引导下，在玄甲·镇岳傀儡被动散逸的微弱灵光滋养下，在这片区域地下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细微灵脉（陈凡选择簇并非完全随机）的交互下，营地已经初步具备了“灵地”的雏形。
尽管这“灵地”的灵气浓度，可能还不及修仙界最贫瘠的荒山野岭的万分之一。
但对凡人而言，已是潜移默化中滋养身心的宝地。
此刻，营地一角。
李卫国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色岩石前。
岩石表面粗糙，布满风化的痕迹，质地坚硬，是典型的戈壁砾岩。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
他的呼吸节奏很奇特——吸气悠长绵密，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腹部随之微微鼓起；呼气时却缓慢而均匀，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腹部缓缓内收。
这是雪转述的“爸爸教的呼吸法”经过苏明月总结归纳、李卫国自己调整适应后，形成的一套最适合他军人体质的修炼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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