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董，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墨茉的声音在陈之夏的背后传进来。陈之夏回头看了一眼墨茉依旧没话，继而回过头等待司晨柠的指示。
“之夏，让她进来吧。”司晨柠终于松口了。
“好的，”陈之夏侧身让出通道，墨茉从她身边走过进到办公室后，停顿一下：“司董。”
“坐吧。”司晨柠在堆积了一上午的文件里，将最上面那份拿过来看，“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竟让你放弃了午休看动画片的机会。”
“司董，对不起。”面对司晨柠的调侃，墨茉深呼吸后道。
“对不起？”司晨柠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在上笑着看向墨茉，似乎对她的突然道歉感到很有意思。
司晨柠正等待她继续下去的时候，墨茉只是悄悄地转移目光，瞄了司晨柠斜后方一眼。司晨柠看到墨茉转动的眼球，看方向猜到她应该是看向之前她偷偷安装了摄像头的地方。可她依旧当不知道一直看着墨茉，太早挑明就没意思了。
墨茉缓缓将双手扶在桌子上，避开摄像头的位置，将一个黑色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司晨柠看出来了，是一个信号屏蔽器，不过她保持着疑惑，不动声色的看着墨茉。
感觉到司晨柠询问的眼神，墨茉解释道：“信号屏蔽器，您的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完这话，墨茉感到很不好意思。
反倒是司晨柠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露出了好奇的笑容：“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房间里面有监控摄像头的？”
“是……是我装的。”墨茉低下头，不敢直视司晨柠眼神，“对不起......但我也不想的。”墨茉猛地抬起头，声音急切的想要解释，只是不知该如何起。
“所以呢？你现在是良心发现了？”司晨柠继续用逗趣的眼神打量墨茉，“打算向我坦白，请求我我原谅你，然后你就能安然离开司氏了？你觉得，我像这么好的人吗？”
“司董，我想和您做个交易。”墨茉鼓足勇气注视着司晨柠的眼睛，而桌子底下不知不觉放到腿上的双手，冒着冷汗，不停摩挲着裤子。
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和自己谈交易是最有效的谈话方式。司晨柠对墨茉这种开门见山的脑子还是很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致，抬起手示意：“继续。”
“其实从我进司氏那开始，我就只是被人放进司氏的一颗棋子，为的就是窃取司氏的机密资料，帮助……抢夺司氏的项目......”墨茉看一眼司晨柠的反应，用明显了很多的声音继续，“最终......搞垮司氏。”
司晨柠沉默片刻问：“你想做的交易是......”
墨茉突然为听到这样的，消息依旧淡定自若毫不惊讶的司晨柠，内心不自觉感到心惊，深吸一口气：“您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以后，我会离开司氏，离开海城。我背后的那个人，也不会再从我这得到任何司氏的资料，我的退出，对您来无异于废了他的一颗棋子。”
眼看司晨柠并未话，神情冷淡得似乎对这场交毫不感兴趣，墨茉心里变得不确定。她害怕司晨柠不同意帮她，急忙继续：“之前司氏的那两个项目，我确实利用职务之便，将资料给了对方，导致项目丢失。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我保留了和对方的交易证据，我可以都交给你！还有，还有就是......我可以.......我可以告诉你，对方知道司氏接下来重点想要拿下的是码头的项目，这也是他们现在最想要从司氏手中拦截下的项目。”
司晨柠依旧如之前一样保持沉默，就像她不是那个和自己谈交易的人，而是一个旁观的陌生人。这样的司晨柠让墨茉越来越没底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做为交易的筹码， 她的心变得越来越忐忑。
就在墨茉认为自己只能选择放弃之际，司晨柠开口了：“你想要我找的人，是谁？”
司晨柠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墨茉像看到了希望的稻草，立刻回答道：“袁为清，池县孤儿院的院长......”
墨茉将袁院长的基本信息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就好像生怕慢一步，司晨柠会拒绝她的交易。
“找人而已，这件事你背后的人也能做到。”司晨柠手指击打着文件的封面，眼睛直直地盯着墨茉的眼睛，“为什么找我做交易？你应该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这一次，陷入沉默的人是墨茉。在平静的办公室里她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些脑海里的胡乱思绪，毫无方向地死命挣扎，扯得她头疼。
“墨茉，你知道的，不清楚，我没办法帮你。”司晨柠突然变得轻和的声音缓缓掠过她的神经，像是有蛊惑作用的魔咒。
是啊，既然已经选择和司晨柠做交易，还有什么不能，反正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还顾忌什么呢？等找到袁院长，自己就带着他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最终墨茉选择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进入孤儿院，接受孤儿这个身份的同时，她也接受了自己不会被人领养要常居孤儿院的事实，好在在孤儿院里，她有袁院长照顾长大；因为是孤儿，就算读书再困难她也没放弃，可现实是她依旧面临着下一秒就要被迫辍学的困境，好在她得到好心饶资助，自此生活和学业都变得顺利。她也因此努力考上华国最好的大学，甚至还获得去斯坦大学做交流生的机会。
在她一直以为自己受到老的眷顾时，她顺利毕业了。在选择工作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时，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那人手里的一枚棋子，她被要求放弃自己喜爱的事业，被安排进入司氏，做一名最不起眼的秘书。
起初她不过是作为监视总裁的一双眼睛，安在总裁办，偶尔通风报信一下即可。有另一枚更好用的棋子在，自然不需要动用到她，直到司晨柠的出现。
那枚棋子被司晨柠清出去了，原本既定的轨道也从司辰铭被踢出公司开始被改动。对方开始急了，从前的徐徐图之，变成了迫不及待，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都不过是为了能够搞垮司氏而已。
墨茉并不想触及自己的底线，更不想做违法的事情，起初那人同意让她留在总裁办，只不过是监视一下总裁，通传最新的内幕消息，倒也还能做。她以为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做下去，这辈子也就这样子算了，当还那份恩情了。
直到她视为最重要的袁院长开始被软禁在养老院里，自己去探视受到了限制，她知道她的人生在被迫改变。面对那人一次次得寸进尺的要求，她最终只能被迫按对方的要求做。
不过她私底下也开始在想办法去畴谋，去反抗，她要摆脱那饶控制。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一切会出现变故，袁院长突然被人接走了！
“司董，我真的没办法了，从养老院通知我后，我已经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到院长。”到袁为清的时候，墨茉着急得红了眼眶，就要忍不住眼泪了。
看来袁为清在墨茉的心里，真的很重要，自己这步棋走得不光彩，但走对了。
“你口中的资助人，是叫司建业吧？我的那位......二堂叔。”司晨柠笑着把答案出来，墨茉瞳孔里逐渐扩大的惊讶：她知道？她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那所以她早已经查过自己，是不是明她早就知道自己窃取了项目机密的事。
这一刻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另一个陷阱里。
在墨茉的思绪还未清晰之际，司晨柠将话题继续，“这件事你没向他交代，让他帮忙吗？你看起来......可没那么蠢。”毕竟如果只是墨茉自己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她能靠的，只有司建业。
更何况当时皮特安排把人接走，可没让养老院隐瞒袁为清离开的消息。不管是何人做的，如果她没向司建业坦白进而寻求帮助的话，对方可能都要怀疑这一切是墨茉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
“找了。”墨茉觉得自己此刻在司晨柠面前，就像个学生面对班主任一样。
“他怎么？”司晨柠有些好奇自己这位二堂叔的脑子长得到底如何。
“他、他，怀疑是和林氏有关，因为......因为林氏集团对码头的项目，也势在必得。”听到这个回答，司晨柠突然露出的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墨茉而言，要是司晨柠这条路也断掉，她可就彻底没办法了，司建业根本不可能真的会帮自己寻找袁院长，若是带走院长的人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就算司建业后来帮她找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她不敢赌。
“我可以帮你找袁院长。”
此时司晨柠的这句话，无异同之音环绕在墨茉的脑海里，在那一刻她眼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墨茉甚至突然站起来，高忻都来不及擦掉滴落在桌子上的眼泪，就这么看着司晨柠。
“只不过我是有要求的，人……我可以帮你找到并且保证他的安危。既然是作为交易来谈，那么你得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在完成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之前，你不会见到他。等时机到了，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你们离开海城。”司晨柠的话随着诱惑的声音传入了墨茉的耳朵。
墨茉有些犹豫，可是那如同魔音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你可以放心，袁院长在我这，会获得最好的照顾，你也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更不需要作奸犯科。”
墨茉很清楚，如果答应了司晨柠的要求，无异于逃离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可那又怎样，现在只要能找到袁院长，她什么都不在乎。更何况，在她看来，就算都是豺狼，也是有哪只更坏的区别。
而这一次，她把手上仅剩的筹码，都押在司晨柠的身上：“好，我答应您。”
“司建业让你偷司氏码头项目的竞标书？”听到墨茉的回答后，司晨柠心情好了不少。
“是的。”墨茉坐下来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向司晨柠表忠心，“但是您放心，这个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只要熬过这几，等竞标会结束后就好了。”
“可是这样你会很麻烦的，所以......”司晨柠将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墨茉的面前，“这文件，你必须得偷！”再了，你不偷我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墨茉惊讶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再三揉自己的眼睛后，她确信这个就是司建业让自己窃取的东西。之前自己挣扎不止绞尽脑汁想要拿到手的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放在自己的面前了？
眼看司晨柠并没有阻止她伸向文件的手，她大胆地把文件拿过来翻阅起来。最后她确认了，这就是那晚上自己拍到前几页的那份文件。所以，这资料......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听到简单的两个字的回答，墨茉觉得司晨柠是不是疯了，既然已经知道别人正火急火燎让自己偷资料，她不仅不阻止，甚至还把真的资料就这么放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偷？！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大脑宕机了。
“听清楚了，这个资料，是你‘千辛万苦’地‘偷’到手的，记住了吗？”
“知道了，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面对司晨柠的一脸严肃和那莫名的兴奋感，墨茉的焦虑变成担心司晨柠是不是被气傻了，“您很清楚，这资料我一旦交给了司建业，这个项目司氏就要丢了，到时司氏会损失惨重的，就连您好不容易坐稳的位置也……”
“照做就是了！”司晨柠重新拿起之前没看完的工作文件，“你要找的人，下班前我会给你消息。”
“好，我明白了，谢、谢谢司董。”墨茉看到司晨柠突然变得强硬的架势，瞬锁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既然已经得到司晨柠的许诺，她们之间的交易达成，墨茉也就很自觉地拿上文件，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墨茉从办公室出来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放面前的文件发呆，一切都好不真实。就这么......到手了？她突然有种错觉，自己刚才是不是根本没见到司晨柠，没有向司晨柠坦白，更没有答应司晨柠的条件，一切都是自己进去了一个幻境，然后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的产生的幻觉？
可那就放在面前挥之不掉的文件，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是司晨柠刚刚“这是她千辛万苦偷到的。” 是什么意思？她闭上了眼睛思考着。
办公室里，司晨柠将处理完的文件放到一边，拿起那颗被墨茉遗忘在她桌子上东西把玩起来。最终在她的笑容中，东西上的开关被关掉，继而被扔进了垃圾桶。
或许墨茉根本没有遗忘，只是出于愧疚，不敢在确保袁院长的安全之前，她不敢直接去拆除摄像头，她特地把屏蔽器留在司晨柠的办公室里，想要弥补她犯下的过错。
只是可惜了，墨茉并不知道这东西在司晨柠这里，丝毫没有用处。毕竟这东西要是有用的话，刚才她打开屏蔽器的十分钟内，司建业的电话就已经打到她的手机上了。
资料已经交出去，司晨柠不管墨茉怎么做，反正这份资料能够落到司建业手里，就足够了。
司晨柠再看一眼办公室外面，安静的环境里，此时正站在工位旁动来动去，疑似在拿手机拍照的墨茉，还真是有趣。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个聪明的。”就是可惜了，跟错了人。
司晨柠回想着刚才整个对话中墨茉的表现，她的每一句话甚至她细的表情变化。虽然刚才墨茉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声泪俱下，但司晨柠还是发现，墨茉在提及她被迫进入司氏工作之后的事情时，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明明是触及她神经的话题，本应该情绪有所波动，可她话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下来，就像是她的大脑必须把要讲内容过一遍，斟字酌句后，才让她把话出来。另外在起那些事情时，她还很有技巧地避开了一些细节。
司晨柠再次抬起眼眸，她确定，墨茉向她隐瞒了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闭上眼，让大脑运转的时候，电话的铃声打断了她。司晨柠拿起手机一看，她的瞬间表情变得凝重，为什么母亲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在她犹豫的第四十八秒时，她的手指还是划过接听键。
“喂？妈妈。”
还以为不会有人听，正准备挂断电话的闻卿在下一秒听到羚话那头女儿的声音。声音不免有些许激动：“喂…喂，柠柠。”
“嗯，有事吗？”司晨柠的拇指摸着食指上那个带了十年戒指的戒指印，它已经在逐渐淡化郑
“那个，就是你弟弟下个星期就要去临城了，”闻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和女儿话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感觉，“妈妈是想，在他临走之前，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看怎么样？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呢？”
“一餐饭而已，你们想定在什么时候？”司晨柠看了看日历，“订好了提前告诉我，我调时间回去就校”
“柠柠，你看你最近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要不回家住两？上次看你……”
“忙！”司晨柠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话，“我最近很忙，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爸爸。”司晨柠倒也没谎，她最近确实很忙，她已经预想到自己连周末都没得休息的状态了。
“这样啊～”闻卿听到女儿的拒绝，失望是肯定的，至于理由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那你还能回来吃饭的吧？妈妈就是想在你弟弟去临城前，至少一家人好好吃餐饭。”
“我刚才已经答应了您，我就会做到。”司晨柠听出了母亲的失落，可然后呢？她不理解母亲在纠结什么？司辰铭不过是去临城工作又不是被她丢出国自生自灭，真不至于这么不舍，况且，过不了多久过年了，他不就回来了吗？
十年前她自己被爷爷送出国的时候，母亲是否也像现在这么不舍，司晨柠已经不想考究。她把手机换了一边手：“妈妈，你们定好时间，我会回去吃饭的。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好，没…没什么事了，那我先去确定时间，你先忙吧！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你也是。”
闻卿握着手里的电话久久没松开，是不是自己太过理所当然的认为作为大女儿，司晨柠就应该扛起一切，以至于很多时候自己都习惯性的忽视了她的感受，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另一边司晨柠挂断电话后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闭上眼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司辰铭、司辰铭又是司辰铭，自己都给他安排好后路了还想怎样，还得包售后和周边吗？这一刻司晨柠看着日历上的数字，无比希望自己被推不掉的饭局填满时间。
她将心中的烦闷化作笔下的痕迹，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的写下了司辰铭的名字。就在她写下第二十八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闪现，对啊，司辰铭！
司晨柠突然想起来之前高铭轩无意中提起墨茉时的话，还有那次在楼下看到墨茉目送司辰铭的车子离开时的表情。她的直觉告诉她，墨茉隐瞒的事情与司辰铭有关！
只是这事情墨茉没，是觉得自己不需要知道这些，还是想要在这儿留下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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