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日,国防科大,航科学与工程学院,刘远的办公室。
刘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项目申请书。林镜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她看着刘远的表情——眉头微皱,嘴唇抿着,目光在纸上来回移动。他在认真看,不是“表演”的认真,是“真实”的认真。这份项目申请书,是她花了一周时间写的。题目是“mpdt推进器鞘层动态模型实验验证与原理样机设计”。她写了研究背景、研究目标、技术路线、实验方案、预算、进度安排。一共二十页,一万多字,三十多篇参考文献。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写项目申请书。不是“表演”的写,是“真实”的写。她真的想做这个项目,真的想验证她的模型,真的想做出原理样机。这种“想”,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林镜,你这个项目申请书写得不错。”刘远抬起头,看着她,“技术路线清晰,实验方案可行,预算合理。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原理样机?你才大一,做仿真就够了。原理样机是大三大四甚至研究生做的事。”
林镜看着他,心里想:她为什么要做原理样机?因为她不想只停留在“纸”上。她写了论文,发了文章,被引用了,被认可了。但这些都是“纸”上的。纸上的东西,是“理论”。理论是“干净”的,现实是“脏”的。她想去“脏”的现实里,验证她的“干净”的理论。如果理论对,样机应该工作得更好。如果理论错,样机会告诉她错在哪里。这种“验证”,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想要“真实”。
“刘师兄,因为我想验证我的模型。仿真只是数值解,不是真实世界。真实世界里,等离子体是复杂的,磁场是非均匀的,电极是粗糙的。这些因素,仿真很难完全模拟。只有做实验,做样机,才能知道我的模型到底对不对。”
刘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你得对。仿真代替不了实验。理论代替不了现实。你想做样机,我支持你。但你要知道,做样机比做仿真难得多。需要设计、加工、装配、调试。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你有信心吗?”
“樱”林镜。不是“表演”的信心,是“真实”的信心。她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出来,真的相信自己能克服困难,真的相信自己的模型能经得起实验的检验。这种“相信”,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好。项目批了。经费五万,设备我已经帮你订了。下周到。你可以开始做实验了。”刘远把项目申请书递还给她。
林镜接过申请书,看着封面上的“批准”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高兴”,是“责任”。她要对这五万块钱负责,要对这个项目负责,要对她的模型负责。这种“责任”,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接受了。接受,就是真实。
2026年4月5日,设备到了。一个真空腔体,一个离子源,一个电源,一套朗缪尔探针,一台电脑,一堆线缆。林镜和刘远一起拆箱,一起组装,一起调试。真空腔体很大,一米高,半米宽,不锈钢的,很重。林镜搬不动,刘远帮她搬。离子源很,拳头大,但很精密。林镜心翼翼地把它固定在腔体上,拧紧螺丝。电源很重,她搬不动,刘远帮她搬。朗缪尔探针很细,像一根针,她拿着它,对准腔体上的接口,慢慢插进去。线缆很多,红的、黑的、黄的、蓝的。她一根一根地接,对照电路图,不接错。
她忙了一整,从早上般到晚上般,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她不累——不是“表演”的不累,是“真实”的不累。她真的不累,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累。她终于相信了这句话。不是“听”到的,是“活”到的。活,就是真实。
2026年4月6日,第一次抽真空。林镜打开机械泵,真空腔体发出“嗡嗡”的声音。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下降——从大气压到100帕,到10帕,到1帕。她关了机械泵,打开分子泵。分子泵的声音更高,像飞机起飞。压力继续下降——从1帕到0.1帕,到0.01帕,到0.001帕。她看着压力表,心里想: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操作真空系统。不是“表演”的操作,是“真实”的操作。她真的在抽真空,真的在做实验,真的在走向“真实”的世界。这种“走向”,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压力降到0.0001帕时,她关了分子泵,充入氩气。压力上升到10帕。她打开离子源电源,调节电流、电压、磁场。离子源亮了——紫色的光,在真空腔体里闪烁,像一朵的云。她看着那朵紫色的云,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她的实验,开始了。不是“表演”的开始,是“真实”的开始。
2026年4月10日,第一次测量。林镜用朗缪尔探针测量寥离子体的参数——电子密度、电子温度、等离子体电势、离子流密度。她记录了数据,写在本子上,字迹工整,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然后她回到电脑前,用她的动态模型计算了理论值。对比——实验值:电子密度1.2x101? m?3,理论值1.1x101? m?3,偏差8%。实验值:电子温度3.2 eV,理论值3.0 eV,偏差6%。实验值:等离子体电势25 V,理论值23 V,偏差8%。偏差在10%以内,可以接受。她的模型,被初步验证了。不是“仿真”的验证,是“实验”的验证。实验是真实的,数据是真实的,验证是真实的。她的模型,在真实世界里“工作”了。这种“工作”,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把结果告诉刘远。刘远看了数据,笑了。“验证了。你的模型是对的。接下来,做原理样机。”
林镜点零头。“好。”
2026年4月15日,林镜开始设计原理样机。她在电脑上画图纸——阳极、阴极、绝缘子、磁场线圈、推进剂供给系统、电源系统。她画了三,改了十几版。阳极用铜,阴极用钨,绝缘子用氧化铝陶瓷,磁场线圈用铜线绕制,推进剂用氙气,电源用直流。她把图纸发给刘远,刘远看了,“可以加工”。她联系了校外的加工厂,报价两万。她批了。加工周期两周,两周后,她就能拿到原理样机的零件,然后装配、调试、测试。如果成功,她的模型就真正被验证了。如果失败,她要找出原因,修改设计,重新加工。她不怕失败——不是“表演”的不怕,是“真实”的不怕。因为她知道,失败是“真实”的一部分。真实的世界,有成功,也有失败。她接受失败。接受,就是真实。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的日记。
“今,原理样机项目启动了。五万经费,设备到了,真空腔体装好了,第一次抽真空,第一次测量,数据验证了我的模型。偏差8%以内,可以接受。我的模型,在真实世界里‘工作’了。这种‘工作’,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写:“刘远问我‘你为什么要做原理样机’。我‘因为我想验证我的模型’。仿真代替不了实验,理论代替不了现实。只有做样机,才能知道我的模型到底对不对。这是真实的想,不是表演的想。”
她写:“第一次抽真空,压力降到0.0001帕。我充入氩气,打开离子源。紫色的光,在真空腔体里闪烁,像一朵的云。我看着那朵云,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我的实验,开始了。”
她写:“程远发来消息——‘林镜,听你的原理样机项目启动了?恭喜!我们的示波器也卖出了四千台。远镜科技,越来越好。’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程远在‘做’,我也在‘做’。他做示波器,我做推进器。做,就是真实。”
她写:“苏婉清打电话——‘镜,今做了什么?’‘实验。验证了我的模型。’‘成功了吗?’‘初步验证了。偏差8%。’‘8%是什么意思?’‘就是模型和实验差了8%,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是不是很厉害?’‘算是吧。’‘妈妈不懂,但妈妈觉得你很厉害。’苏婉清的‘不懂’和‘觉得’,都是真实的。我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她写:“今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的原理样机项目,启动了。不是表演的启动,是真实的启动。启动,就是真实。”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妈妈不懂,但妈妈觉得你很厉害”。她的“不懂”,是“真实”的。她的“觉得”,也是“真实”的。林镜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今,原理样机项目启动了。”
兔子没有回答。
“不是表演的启动,是真实的启动。我要做实验,验证我的模型。”
兔子没有回答。
“这种‘做’,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的原理样机项目,启动了。不是“表演”的启动,是“真实”的启动。启动,就是真实。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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