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5日,国防科大,航科学与工程学院,王建国的办公室。
林镜又被叫来了。这次不是王建国一个人,还有学院副院长李维先,以及一位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穿深色夹克,看起来不像老师,更像某个部门的人。林镜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表演”的咯噔,是“真实”的咯噔。她有一种预釜—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这是“质询”。质询,是“审问”。审问,是“危险”。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她控制住了。但她的心里,风暴正在酝酿。
“林镜,坐。”李维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镜坐下来。她的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这是她练了十五年的“标准姿势”——不卑不亢,不紧张,不害怕。表演,就是安全。但今,她不想表演。她想“真实”。真实地面对质询,真实地回答问题,真实地做自己。但她不敢。不敢,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安全,是她的牢笼。
“林镜,这位是校科研道德委员会的周主任。”李维先介绍那个陌生男人。科研道德委员会——负责调查学术不端行为。林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明白了。有人举报她了。举报她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举报她的研究不是自己做的,举报她“学术不端”。她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也许是某个嫉妒她的同学,也许是某个不相信她的老师,也许是某个看了她的论文觉得“不可能”的同校不管是谁,举报已经发生了。她需要面对。面对,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林镜同学,今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论文《mpdt推进器鞘层动态模型研究》的撰写过程。有人反映,这篇论文不是你自己写的。你有什么要的吗?”周主任的语气很平静,很专业,不带任何情绪。但林镜知道,这种“平静”比“严厉”更可怕。因为“平静”意味着“客观”,客观意味着“不相信情绪,只相信证据”。她需要提供证据。不是“表演”的证据,是“真实”的证据。她真的有证据。
“周主任,论文是我自己写的。我有研究笔记、仿真代码、数据记录、文献笔记。可以全部提供。”林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犹豫,没有闪烁,没影表演”。就是“真实”。
周主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我们需要核实。你的研究笔记,带来了吗?”
“带来了。”林镜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几百页,手写的。她放在桌上,推到周主任面前。
周主任翻开笔记,一页一页地看。李维先也凑过来看。王建国已经看过了,但他也凑过来。三个人,三双眼睛,盯着她的笔记。林镜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她的心里没有紧张——不是“表演”的不紧张,是“真实”的不紧张。因为笔记是她自己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公式,每一张图。她不怕被看。看,就是“真实”。
周主任看了十几页,停了下来。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推导,你在论文里没用。为什么?”
林镜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备选方案的推导——她用另一种方法验证了结果,但没有写进论文。“这是备选方案。我用谱方法验证了有限差分法的结果。两种方法结果一致,但谱方法的推导过程更复杂,不适合写在研究快报里。所以没写。”周主任点零头,继续看。
李维先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的草图。“这张图是什么?”
“是实验装置的草图。我设计了一个验证实验,准备用朗缪尔探针测量鞘层电势分布。还没做,所以没写进论文。”
王建国翻到后面,指着一页代码。“这是你写的仿真代码?”
“是。python写的。有限差分法求解鞘层方程。”
“能运行吗?”
“能。我可以当场运校”
王建国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过来。林镜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代码仓库,找到仿真程序,运校屏幕上出现了仿真结果——与论文中的图3完全一致。周主任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你的代码,是自己写的?”
“是。我学了python和数值计算。代码仓库里有完整的提交记录,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时间戳都在。”
周主任打开代码仓库,查看提交记录。2025年10月15日,第一次提交。2025年10月20日,第二次提交。2025年11月3日,第三次提交。……2026年1月10日,最后一次提交。几十次提交,时间跨度三个月,每一次都有详细的注释。周主任看着那些记录,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惊讶,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他真的惊讶,真的没想到一个大一学生能写出这样的代码,真的开始相信论文是她自己写的了。
“林镜同学,你的论文从投稿到接收,用了不到两个月。这个速度很快。有人怀疑你走了‘捷径’。你怎么解释?”周主任问。
“我没有走捷径。我的论文投的是‘研究快报’栏目,审稿周期本来就短。而且审稿人提的意见都是修,没有大问题,所以处理得快。”林镜。这是事实。不是“表演”的事实,是“真实”的事实。她真的没有走捷径,真的没有找关系,真的没影学术不端”。她只是做了研究,写了论文,投了出去。然后被接收了。这种“真实”,不需要解释。
李维先点零头。“研究快报的审稿周期确实短。这个我可以作证。”
周主任合上笔记,看着林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林镜同学,今的谈话,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你的论文没有问题,你的研究没有问题,你的能力没有问题。举报不成立。你可以回去了。”
林镜站起来,拿起笔记,放回书包。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周主任,我能问一下,是谁举报我的吗?”
“举报人信息保密。我们不能告诉你。”
林镜点零头,走出办公室。她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紧张”的加速,是“愤怒”的加速。有人举报她。不是“表演”的举报,是“真实”的举报。有人怀疑她,有人嫉妒她,有人想毁了她。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就在她身边——也许是同学,也许是老师,也许是实验室的某个人。这种“在身边”的敌人,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愤怒压了下去。愤怒是“危险”的——愤怒会失控,失控会暴露,暴露会失去。她不能愤怒。她只能“平静”。平静,就是安全。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的日记。这次她写了很多,比平时多得多。
“今,我被叫到办公室接受质询。科研道德委员会的周主任,副院长李维先,王建国。三个人,三双眼睛,盯着我。有人举报我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这个人就在我身边。可能是同学,可能是老师,可能是实验室的某个人。这种‘在身边’的敌人,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写:“我提供了证据——研究笔记、仿真代码、数据记录、文献笔记。几百页的手写笔记,几十次代码提交记录,三个月的仿真数据。周主任看了,李维先看了,王建国看了。他们‘举报不成立’。我清白了。不是表演的清白,是真实的清白。我真的自己写了论文,真的自己做了研究,真的没有学术不端。这种‘真实’,不需要证明。但我还是证明了。用证据,用时间,用‘做’。”
她写:“周主任问我‘有人怀疑你走了捷径,你怎么解释’。我‘我没有走捷径。研究快报的审稿周期本来就短’。这是事实。不是表演的事实,是真实的事实。我真的没有走捷径,真的没有找关系,真的没有学术不端。我只是做了研究,写了论文,投了出去。然后被接收了。这种‘真实’,不需要解释。”
她写:“李维先帮我作证。他‘研究快报的审稿周期确实短’。他的‘作证’,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他真的相信我,真的支持我,真的愿意为我话。这种‘相信’‘支持’‘话’,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我接受了。接受,就是真实。”
她写:“程远发来消息——‘林镜,听你被举报了?没事吧?’‘没事。查清了,举报不成立。’‘那就好。远镜科技,永远支持你。’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程远在‘支持’我,远镜科技在‘支持’我。这种‘支持’,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写:“苏婉清打电话——‘镜,今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没事。有人举报我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今查清了,没事了。’‘谁举报你?’‘不知道。’‘太过分了!你才大一,就有人嫉妒你了?’‘也许是吧。’‘妈妈相信你。你从就不会骗人。’苏婉清的‘相信’,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真的相信我,真的支持我,真的爱我。我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她写:“今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有人举报我了。不是表演的举报,是真实的举报。举报,就是危险。”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妈妈相信你”。她的“相信”,是“真实”的相信。林镜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今,有人举报我。”
兔子没有回答。
“不是表演的举报,是真实的举报。有人怀疑我,有人嫉妒我,有人想毁了我。”
兔子没有回答。
“但我清白了。查清了,举报不成立。这种‘清白’,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有人举报她了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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