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5日,国防科大,航科学与工程学院,实验室。
林镜已经在实验室连续待了五。不是“表演”的待,是“真实”的待。她真的不想走,真的不想吃饭,真的不想睡觉。因为她在写论文——“研究快报”的论文,关于那个被忽略的项在强磁场下的行为。她需要把这个发现写成一篇完整的文章:引言、方法、结果、讨论、结论。她写了三,改了又改,总觉得不满意。不是“表演”的不满意,是“真实”的不满意。她真的觉得不够好,真的想写得更好,真的不想让审稿人挑出毛病。这种“不满意”,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终于有了“真实”的自我要求。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活,就是真实。
今是第五。她坐在电脑前,面前是论文的第六版。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引言——写了mpdt推进器的背景、电极烧蚀问题、现有模型的局限性。方法——写了动态鞘层模型的方程、数值方法、仿真设置。结果——写了不同磁场强度下的偏差数据、对比图、收敛性验证。讨论——写了偏差的原因、模型的适用范围、未来工作方向。结论——写了三点:第一,那个项在强磁场下不能忽略;第二,现有模型需要修正;第三,新模型可以提高设计精度。她读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改了一个词,改了一个标点,改了一处引用。她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原世界。原世界的她,也写过论文——高中的研究性学习报告,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现状与展望”。那篇“论文”写了三,查了很多资料,抄了很多内容。老师给了高分,但她知道,那不是“研究”,是“综述”。综述,是“总结别饶工作”。研究,是“创造新的知识”。她现在写的,是“研究”——新的发现,新的数据,新的结论。不是“总结”,是“创造”。创造,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喜欢“创造”。她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论文。她想起了一个人——程远。程远也在写论文吗?不是论文,是专利。他的示波器,已经做了六代,申请了两个专利。他发过消息——“林镜,我们的示波器卖了一千台了。远镜科技,年销售额五十万。”她回复——“恭喜。”他回复——“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做第七代。”她回复——“寒假。”他回复——“好。”她看着那邪好”,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程远还在,远镜科技还在,那个“一人一半”的承诺还在。这些“还在”,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拿起手机,给刘远发了一条消息:“刘师兄,论文初稿写好了。我发你邮箱。”刘远秒回:“收到。我明看。”林镜看着那行字,心里想:明,刘远会看她的论文。会提出修改意见,会批评,会表扬。她不知道会是哪种。但她接受。接受批评,接受表扬,接受修改。接受,就是真实。
晚上,林镜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了。陈雨桐还没睡——她在写作业。看到林镜进来,她:“林镜,你又在实验室待了一整?你都不累吗?”林镜看着她,心里想:她累吗?身体累——坐了五,腰酸背痛。但心不累——做自己喜欢的事,心不累。她可以“真实”地“心不累”,但不能“真实”地“身体累”。因为“身体累”是“正常”的,“心不累”是“异常”的。她只能“表演”正常。“有点累。”她。陈雨桐点零头。“你早点睡。明还要上课。”林镜看着她,心里想:她的“关心”,是“真实”的关心。不是“表演”的关心,是“真实”的关心。她真的担心林镜累,真的想让她休息,真的想让她早点睡。这种“关心”,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林镜接受了。接受,就是爱。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兔子在枕头上等着她。她抱着兔子,闭上了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在“写”了。写论文,写发现,写真实。写,就是真实。
2025年12月6日,刘远看了论文,提出了修改意见。“引言太长,精简。”“方法太细,部分内容移到附录。”“结果很好,但图表需要美化。”“讨论不够深入,需要引用更多文献。”林镜一条一条地记下来,一条一条地改。她改了一,从早上般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离开过书桌。她不累——不是“表演”的不累,是“真实”的不累。她真的不累,因为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累。她终于相信了这句话。不是“听”到的,是“活”到的。活,就是真实。
晚上,她把修改后的论文发给了刘远。刘远回复:“好多了。再改一版,就可以投稿了。”林镜看着那行字,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她的论文,快要投稿了。不是“表演”的投稿,是“真实”的投稿。她真的写了论文,真的改了论文,真的要投出去了。这种“真实”,让她觉得她不是在“表演”科研,而是在“做”科眩做,就是真实。
2025年12月10日,第七版。林镜读了一遍,觉得可以了。她发给刘远,刘远回复:“投稿。”林镜打开投稿系统,上传论文,填写作者信息,选择栏目——“研究快报”。她看着屏幕上的“投稿”按钮,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她停了三秒。然后,她点了下去。系统显示:“稿件已收到。”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的第一篇论文,投出去了。不是“表演”的投稿,是“真实”的投稿。她真的做了研究,真的写了论文,真的投给了期刊。这种“真实”,让她觉得她离“活出点名堂”又近了一步。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的日记。这次她写了很多,比平时多得多。
“今,论文投稿了。期刊是《航推进》,研究快报栏目。我是第三作者。刘远第一,赵磊第二。我才大一,就能在研究快报上署名。不是表演的署名,是真实的署名。我真的做了贡献,真的写了论文,真的投了出去。这种‘真’,让我觉得我不是在‘表演’科研,而是在‘做’科眩做,就是真实。”
她写:“论文写了七版。引言、方法、结果、讨论、结论。每一版都改了又改。刘远‘引言太长’,我精简。‘方法太细’,我移到附录。‘图表需要美化’,我重画。‘讨论不够深入’,我加文献。我改了一,从早到晚。不累。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累。我终于相信了这句话。不是听到的,是活到的。活,就是真实。”
她写:“投稿的时候,我犹豫了三秒。不是‘表演’的犹豫,是‘真实’的犹豫。我害怕被拒,害怕被批评,害怕不够好。这些‘害怕’,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我终于有了真实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活,就是真实。”
她写:“程远发来消息——示波器卖了一千台,年销售额五十万。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做第七代。’我‘寒假。’他‘好。’我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程远还在,远镜科技还在,那个‘一人一半’的承诺还在。这些‘还在’,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她写:“陈雨桐问我‘你都不累吗?’我‘有点累。’这是假话。身体累,心不累。但我不能实话。实话,会被认为‘异常’。我只能表演正常。表演,就是安全。但我累了。不想演了。想真实。真实地‘心不累’,真实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累’。但我不敢。不敢,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安全,是我的牢笼。”
她写:“今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在‘投’了。投论文,投真实,投未来。投,就是真实。”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打电话——“镜,今做了什么?”“论文投稿了。”“投稿了?你的论文?”“嗯,和刘师兄一起写的。”“你真厉害。”苏婉清的“厉害”,是“真实”的厉害。她真的觉得林镜厉害,真的为她骄傲。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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