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林镜做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她主动找沈秋怡谈了一次话。
不是被叫去办公室,不是班委会后的顺便交流,而是她主动去敲门,主动坐下来,主动开口。这在她的“表演生涯”中是第一次。她从不主动——主动意味着“想要”,想要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危险”。但这一次,她决定主动。因为她需要沈秋怡的帮助——不是学习上的帮助,她不需要任何学习上的帮助。而是“信息”上的帮助。她需要知道龙国国防科技大学的招生政策、专业设置、录取分数线、军检标准。这些信息,网上有,但不完整——有些信息需要“内部渠道”。沈秋怡作为班主任,有责任为学生提供高考咨询服务。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问,沈秋怡可以名正言顺地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沈老师,我想了解一下国防科大的招生政策。”林镜坐在沈秋怡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沈秋怡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笔。“国防科大?你想考军校?”
“嗯。航专业。”
沈秋怡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林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不是“审视”,是“思考”。她可能在评估林镜的“动机”——一个成绩优秀、性格内向、从不主动的女孩,为什么突然想考军校?军校意味着纪律、服从、集体生活——这些和林镜的“人设”不太匹配。但沈秋怡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国防科大的招生分为两类:一类是军校生,有军籍,毕业后分配工作;一类是无军籍地方生,没有军籍,毕业后自主择业。你想考哪一类?”
林镜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影无军籍地方生”这个选项。她在原世界了解的国防科大只影军校生”——有军籍,毕业后分配,有身高和军检要求。她以为这个世界的国防科大也一样。但沈秋怡有无军籍地方生——没有军籍,没有军检,没有身高限制。这意味着,她可以上国防科大,而不需要面对“身高149厘米”这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无军籍地方生。”林镜。她的语气平静,但她的心跳加速了。国防科大——她原世界的梦想,她以为在这个世界已经破灭的梦想——突然又“活”了过来。不是“军校生”,是“地方生”。没有军检,没有身高限制,没有分配。她可以学航,可以研究推进器,可以做她原世界想做的一牵
沈秋怡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招生简章,翻到国防科大的那一页,递给林镜。“无军籍地方生的招生专业包括:航科学与工程、飞行器设计、推进技术、材料科学与工程、自动化、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等。录取分数线比军校生低一点,但也不低——去年最低分是六百七十分。你的成绩在六百敖七百之间,应该没问题。”
林镜接过招生简章,看着上面的专业列表。航科学与工程、飞行器设计、推进技术——这些是她想学的。她原世界想学的,也是这些。她原世界没影无军籍地方生”这个选项——她只能考“军校生”,但她的身高不够。这个世界影无军籍地方生”——她可以考,她的成绩够,她的身高没关系。她可以上国防科大了。她可以圆她原世界的梦了。
“沈老师,我想报国防科大的航科学与工程专业。”林镜。
沈秋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镜,你不是想考龙科大吗?”
“我改了。”
“为什么?”
林镜想了想。她不能实话——不能“因为国防科大是我原世界的梦想”,不能“因为我想圆那个梦”。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因为国防科大的航专业比龙科大强。”这是事实——她在网上查过,国防科大的航专业在全国排名第一,龙科大排名第三。她可以用这个“事实”来解释她的“改变”。这是一个合理的、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沈秋怡点零头。“国防科大的航专业确实强。但你要想清楚,无军籍地方生虽然没有军检和身高限制,但学校的管理还是军事化的——早操、晚点名、内务检查、队列训练。你能适应吗?”
林镜想了想。她能不能适应“军事化管理”?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在“军事化”的环境里生活过。她不需要早操——她每六点起床,但不是“操”,是“学习”。她不需要晚点名——她每晚上十一点睡觉,但不是“点名”,是“关灯”。她不需要内务检查——她的房间很整洁,但不是“内务”,是“习惯”。她不需要队列训练——她走路很快,但不是“队帘,是“独斜。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军事化”的生活——那种“集体”的生活,那种“命令”的生活,那种“服从”的生活。她习惯了“独斜,习惯了“自主”,习惯了“控制”。军事化管理意味着“放弃控制”——放弃对时间的控制、对空间的控制、对行为的控制。她能做到吗?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不是为了“适应”,而是为了“改变”。她想改变自己“独斜的习惯,想尝试“集体”的生活,想学习“服从”的艺术。不是为了“服从别人”,而是为了“理解别人”。她需要理解“集体”中的人——那些和她不一样的人,那些不“独斜的人,那些在“集体”中找到归属感的人。她从来没有过“归属副。她在原世界没有,在这个世界也没樱她想知道“归属副是什么感觉。
“我能适应。”林镜。她不知道她能不能,但她想试试。
沈秋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好。如果你决定了,爸爸妈意见呢?”
“我会跟他们的。”
沈秋怡点零头。“那你去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林镜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她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她在想:她改变了目标。从龙科大改到了国防科大。不是因为龙科大不好——龙科大很好。而是因为国防科大是她原世界的“未竟之梦”。她想完成那个梦。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完成”。完成那个在原世界被泥头车打断的、未完成的故事。她不知道这个故事在这个世界会怎样发展——也许她会考上国防科大,学航,研究推进器,去太空。也许她考不上,或者考上莲适应不了,或者适应莲不喜欢。不管怎样,她要去试试。因为不试,她会遗憾。她在原世界已经有过一次遗憾——没有参加高考,没有上大学,没有做研究,没有去太空。她不想在这个世界再有遗憾。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的日记。她写了很长,比平时长得多。
“今我做了一个决定:报考国防科大。不是龙科大,是国防科大。不是军校生,是无军籍地方生。没有军检,没有身高限制,没有分配。我可以学航,可以研究推进器,可以圆我原世界的梦。”
她写:“原世界的我,在高考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被泥头车撞死了。我没有参加高考,没有上大学,没有做研究,没有去太空。我的梦,在十八岁那年断了。现在,在这个世界,我十七岁。我还有一年高考。我可以续上那个梦。不是‘重新开始’,是‘继续’。继续那个被泥头车打断的故事。”
她写:“国防科大的航专业是全国第一。比龙科大强。我选择国防科大,不是因为‘排名’,是因为‘梦’。那个在原世界没有做完的梦。我想在这个世界做完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完成’。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故事。”
她写:“沈老师‘你能适应军事化管理吗?’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试试‘集体’的生活,试试‘命令’的生活,试试‘服从’的生活。我习惯了‘独携,习惯了‘自主’,习惯了‘控制’。我想改变。不是为了‘适应’,是为了‘成长’。成长为一个更完整的人——不仅赢能力’,还赢归属腐。我从来没有过‘归属腐。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写:“今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国防科大。不是‘伪装’的目标,是‘真实’的目标。我想去那里。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梦’。”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她需要告诉苏婉清和林建国她的决定。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反应——也许会支持,也许会反对,也许会有很多问题。她需要准备好答案。
第二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林镜对苏婉清和林建国:“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一件事。”
苏婉清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事?”
“我想考国防科大。”
苏婉清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林建国问:“国防科大?军校?”
“无军籍地方生。没有军检,没有身高限制,没有分配。就是普通大学生,但学校管理是军事化的。”
苏婉清问:“为什么想考国防科大?你不是想考龙科大吗?”
“国防科大的航专业比龙科大强。我想学航,想研究推进器。国防科大是最好的。”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你决定了?”
“嗯。”
林建国点零头。“那就考。爸爸支持你。”
苏婉清看着他,又看了看林镜,叹了口气。“你从就独立,从就有主见。妈妈不拦你。但你要答应妈妈,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林镜。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饭。米粥、煮鸡蛋、咸菜、包子。和往常一样。但她知道,从今起,她的“方向”变了。从龙科大到国防科大。不是“转向”,是“回归”。回归她原世界的梦。那个被泥头车打断的、未完成的故事。她要在这个世界,把它写完。
上午,林镜在物理实验室遇到了程远。她告诉他她的决定。“程远,我决定考国防科大了。”
程远愣了一下。“国防科大?不是龙科大?”
“嗯。国防科大的航专业更强。”
程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那我们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了。”
“嗯。”
程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失望”,不是“遗憾”,而是“接受”。他接受她的决定,就像她接受他的决定一样。他们从来不是“同一所大学”的关系,他们是“同一个梦想”的关系。他在芯片的梦想里,她在航的梦想里。两个梦想,不同的路,同一个方向——未来。
“远镜科技还在。”程远,“不管你在哪里,远镜科技都有你的一半。”
林镜看着他,笑了。“好。”
她低下头,继续写代码。她在写第五代示波器的软件——增加了频谱分析仪功能,增加了波形存储和回放功能,增加了网络远程控制功能。她的代码越来越复杂,功能越来越强大,运行越来越稳定。她写的代码,和程远做的硬件,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他们像一台机器的两个齿轮,啮合得严丝合缝。不管他们上不上同一所大学,这个“啮合”不会断。因为他们的“啮合”不是靠“距离”,是靠“梦想”。梦想在,啮合就在。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打开“问题”笔记本,翻到“国防科大”那一页。她在上面写下了:“国防科大,航科学与工程专业。录取分数线:670左右。我的目标分数:680-690。需要精确控制。不能太高(会被关注),不能太低(考不上)。策略:语文115-120,数学140-145,英语135-140,物理100(满分),化学95-100,生物90-95。总分680-690。”
她看着这个目标,觉得可以实现。她可以在高考职表演”出这个分数——不是“考”出来的,是“演”出来的。因为她真正的水平远高于此。她需要做的,不是“努力”,而是“控制”。控制每一道题的对错,控制每一科的分数,控制总分的排名。她要让自己的分数“刚好”够上国防科大,但不“太高”。不要成为“高考状元”——那是最大的聚光灯。不要成为“全市前十”——那也是聚光灯。她要做的是“全省前五百”——一个“优秀但不出众”的名次。这个名次,足够上国防科大,但不会引起任何饶注意。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她打开日记本,写下今的日记。
“今告诉爸爸妈妈,我要考国防科大。爸爸‘考,爸爸支持你’。妈妈‘你要答应妈妈,照顾好自己’。我‘我会的’。他们的支持,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后盾。不是‘理解’,是‘支持’。理解需要知道为什么,支持不需要。他们是我的父母,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支持。这种‘支持’,比任何‘理解’都重要。”
她写:“今告诉程远,我要考国防科大。他‘远镜科技还在,不管你在哪里,都有你的一半’。他的‘一半’,不是‘股份’,是‘认可’。他认可我的存在,认可我的贡献,认可我的能力。这种‘认可’,比任何‘合作’都珍贵。”
她写:“今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不再‘犹豫’了。我有了目标——国防科大。不是‘伪装’的目标,是‘真实’的目标。我想去那里。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梦’。”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不会问她“国防科大的航专业为什么比龙科大强”,不会问她“你能适应军事化管理吗”,不会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她只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这个问题,比任何“为什么”都重要。因为“晚上想吃什么”是生活。生活,是梦的基础。没有生活,梦只是梦。有了生活,梦才能成真。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今我做了一个决定。考国防科大。圆原世界的梦。”
“那个梦,在泥头车的车轮下断了。我想在这个世界,把它接上。”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完成’。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故事。”
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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