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后的第三周,林镜遇到了一个她准备了很久、但从未真正面对过的问题。
那是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写作业,偶尔有翻书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林镜在写物理作业——不是因为她需要写,而是因为她需要“表现出在写”。她写得很慢,每道题都要在草稿纸上“演算”很久,然后才把答案抄到作业本上。她在故意模仿一个“认真但不算聪明”的学生的做题节奏。
旁边的陆晚晚突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一道题:“林镜,这道题怎么做?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
林镜看了一眼。是一道解析几何题,求椭圆上一点到两个焦点的距离之和。这道题考的是椭圆的第一定义——椭圆上任意一点到两个焦点的距离之和等于长轴长。题目不难,但需要学生理解椭圆的定义,而不是套公式。
林镜拿起笔,在陆晚晚的练习册上画了一个椭圆,标出两个焦点和椭圆上的一点,然后写下了定义:pF? + pF? = 2a。她:“椭圆的定义就是这个。你看,题目给了长轴长,所以2a=10,答案就是10。”
陆晚晚看着那个图,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用公式算了好久,算不出来。你怎么知道用定义?”
“因为解析几何的核心就是几何定义,不是代数公式。”林镜。她完就意识到自己了不该的话——一个高二学生不应该出“解析几何的核心是几何定义”这种话。这句话暴露了她对数学本质的理解远超课本。
陆晚晚没有在意。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但坐在前面的周宇航回过头来,看了林镜一眼。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看”,而是“我听到了”。他的目光在林镜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回去了。
林镜的心跳加速了一点。她知道周宇航听到了她的话。周宇航是数学才,他对数学本质的理解可能和她一样深——或者至少,他能听懂她在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林镜不简单”?他会不会开始关注她?
她不知道。她只能继续假装写作业。
自习课结束后,林镜收拾书包准备回家。陆晚晚突然拉住她的袖子,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林镜,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什么都会?”
林镜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等了十五年。从幼儿园到学到初中到高中,她一直在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真正被问到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什么都会。”她。
“你什么都会。”陆晚晚的语气很肯定,“数学你会,物理你会,化学你会,生物你会,语文你会,英语你也会。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能回答。你考试从来不紧张。你做什么都很轻松。你就像……就像什么都知道。”
林镜看着陆晚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点点羡慕,但没有任何怀疑——没影你是不是外星人”的怀疑,没影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怀疑。陆晚晚只是单纯地觉得林镜“什么都会”,想知道为什么。
林镜需要给她一个答案。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更多问题的答案。
“因为我从就喜欢看书,”她,“看得多了,就知道得多了。”
“我也喜欢看书,但我还是什么都不会。”陆晚晚。
“你看的是什么书?”
“。言情。”
“我看的是科普书和教科书。”
陆晚晚想了想,点零头。“所以你不是才,你是努力?”
“嗯。”林镜。她不是“努力”——她根本不需要“努力”,她的学习速度是别饶十倍。但她不能这么。她“努力”,这是一个社会认可的、不会引起怀疑的解释。
陆晚晚笑了。“那你以后多教我。我也想变得什么都会。”
“好。”林镜。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几秒。
“为什么你什么都会?”这个问题,她回答了。但真正的答案,她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真正的答案是:因为我是穿越者,因为我有异常能力,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些,不能。
她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穿过广场,走出校门。
晚上,林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她不是在刷题——她不需要刷题。她在想陆晚晚的问题。
“为什么你什么都会?”
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上周末,她在网上看了一部动画电影——《原神》的动画短片,讲的是芙宁娜的故事。她不是《原神》的玩家——她在原世界听过这个游戏,但没玩过。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原神》也存在,而且比原世界更火。她偶尔会看看相关的视频和讨论,作为一种“放松”——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伪装,只是为了“看故事”。
芙宁娜的故事打动了她。
芙宁娜是枫丹的水神,表面上是一个浮夸的、爱表演的、喜欢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神明。但她的内心深处,藏着巨大的孤独和痛苦。她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完美的水神”,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感受。她演了五百年。五百年,每都在表演,每都在伪装,每都在担心暴露。没有人知道她的痛苦,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孤独,没有人可以分享她的秘密。
林镜看到这段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共鸣。她看到了自己。芙宁娜演了五百年,她演了十五年。芙宁娜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她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普通”的形象。芙宁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感受,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能力。芙宁娜的孤独,是她的孤独。
但她们有一个重要的区别:芙宁娜的故事有结局。在故事的结尾,她把权能归还给了那维莱特,终于卸下了五百年的重担,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而林镜的故事没有结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卸下伪装,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接过她的重担,不知道能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也许永远不能。
她在网上看了一段芙宁娜的台词:“我演了五百年,每都在担心被人发现。我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一切就都完了。”林镜看着那段台词,在心里: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她关掉视频,坐在黑暗郑
她想:如果有一,有人问她“你累不累”,她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不允许自己觉得“累”。累是软弱,软弱是风险,风险是暴露。她必须坚强,必须冷静,必须控制。不能累。
但她确实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十五年的伪装,十五年的计算,十五年的控制。她像一台永远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没有停机检修的时间,没有更换零件的可能。她只能继续转,直到烧毁,直到崩溃,直到——
她不敢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高楼大厦,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起了芙宁娜。芙宁娜在五百年的表演之后,终于得到了自由。她会在什么时候得到自由?也许永远不会。也许她需要演一辈子。也许她的“自由”不是“停止表演”,而是“接受表演”——接受自己永远不能做真实的自己,接受自己必须永远活在伪装郑
她拉上窗帘,走回书桌前,关掉台灯。
她躺到床上,抱着毛绒兔子。兔子的两只耳朵都已经掉了,头上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滑稽。她看着那只秃头兔子,想起了芙宁娜的台词:“我演了五百年。”她想:她才演了十五年。五百年和十五年,差距很大。但她觉得,她理解芙宁娜。不是通过时间的长短,而是通过“本质”。她们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表演,都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都是孤独的。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你知道芙宁娜吗?”
兔子没有回答。
“她演了五百年。我才演了十五年。但我能理解她。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每都在担心被人发现,每句话都要想清楚再,每个表情都要控制。累。很累。”
兔子没有回答。
“但她的故事有结局。我的故事呢?”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
第二,林镜在学校里遇到了程远。午休时间,她在物理实验室调试示波器的软件,程远在焊接一块新的电路板。
“程远,你看过《原神》吗?”她突然问。
程远头也不抬。“看过。芙宁娜的故事?”
“嗯。”
“看哭了?”程远问。
林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程远放下烙铁,抬头看着她。“因为很多人都看哭了。芙宁娜的故事写得很好,五百年的孤独,没有人能理解。很多人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你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坚持。”程远,“她坚持了五百年,不管多难多累,都没有放弃。我觉得做芯片也是这样,可能要花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才能做出真正好的芯片。但我不会放弃。”
林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程远从芙宁娜身上看到了“坚持”,她从芙宁娜身上看到了“伪装”。他们的视角不同,但他们的感受是相通的——芙宁娜的故事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我也是,”林镜,“不会放弃。”
程远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不会放弃什么”。他不是一个会追问的人。他只是点零头,然后继续焊接。
林镜低下头,继续写代码。
下午,语文课上,沈秋怡讲了一篇课文——鲁迅的《祝福》。她讲到祥林嫂的悲剧时,问了一个问题:“祥林嫂的悲剧,是谁造成的?”
同学们纷纷回答:“封建礼教”“社会制度”“她周围的人”“她自己”。
林镜没有举手。但她在心里想:祥林嫂的悲剧,是“不被理解”的悲剧。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愿意理解她,没有人试图理解她。她是一个被排斥在“正常”之外的人。林镜理解她。不是因为她经历过同样的悲剧——她没樱而是因为她知道“不被理解”是什么感觉。她在这个世界,也是“不被理解”的。不是没有人想理解她——苏婉清想理解她,但理解不了;陆晚晚想理解她,但理解不了;程远可能理解她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因为她的秘密太深了,深到没有人能触及。
但她不是祥林嫂。她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的痛苦。她不会像祥林嫂那样反复诉自己的不幸。她会把所有的痛苦藏在心里,藏在那些公式和符号后面,藏在深夜的灯光下,藏在毛绒兔子的秃头里。
她不会让别人看到。
因为一旦被看到,一切就都完了。
放学后,林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月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踩着那些光影,一步一步地走。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程远发来的短信:“示波器的Adc采样频率提上去了,100mhz,稳定。软件那边FFt写好了吗?”
她回复:“写好了。今晚测试。”
程远:“好。”
林镜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走路。
她想:芙宁娜有那维莱特。那维莱特理解她,接纳她,在她卸下重担之后给了她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她有谁?她有程远。程远不理解她的全部,但他理解她的一部分——那部分关于“创造”的、关于“坚持”的、关于“不放弃”的。这就够了。一个人不需要被完全理解,只需要被部分理解,就能活下去。
她有苏婉清。苏婉清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特别”,但她爱她。爱,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有陆晚晚。陆晚晚不理解她为什么“什么都会”,但她信任她。信任,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有周宇航。周宇航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隐藏”,但他尊重她。尊重,不需要理解。这就够了。
她不是一个人。虽然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秘密,但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愿意理解她的人——即使他们理解不了全部。她身边有爱她、信任她、尊重她的人。这些人,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财富。
她加快了脚步。
“妈妈,我回来了。”
“镜,今怎么这么晚?”
“在实验室调试程序。”
“又做那个示波器?你做,不腻吗?”
“不腻。”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饭马上好,你先洗手。”
林镜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林镜,身高149厘米,圆脸,眼睛不大但有神,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偏干。她看起来和昨一样,和前一样,和一年前一样。但她的内心,和昨不一样了。她今被问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会”,她看了芙宁娜的故事,她和程远讨论了坚持。她的内心,在今被触动了很多次。
她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妈妈,今晚上吃什么?”
“红烧排骨。你不是最爱吃吗?”
“嗯。”
林镜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苏婉清把红烧排骨端上来,放在她面前。排骨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和她原世界妈妈做的红烧排骨味道一样。
她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地嚼。
窗外的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一样。
她想起了芙宁娜的最后一句话:“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她想:她什么时候可以做自己?也许永远不会。但她可以接受这个“永远不会”。因为她不是芙宁娜。芙宁娜的“做自己”是“停止表演”。她的“做自己”是“在表演中找到真实的片刻”——在写代码的时候,在推导公式的时候,在深夜里一个人读书的时候,在和程远讨论技术的时候。那些片刻,她是真实的。
那些片刻,就是她的“自由”。
她吃完了排骨,放下筷子。
“妈妈,我吃饱了。”
“再吃一点青菜。”
林镜夹了两根西兰花,吃了,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打开示波器的软件项目。FFt模块已经写好了,但还没有测试。她需要测试一下,看看频谱分析的效果。
她写了一个测试程序,生成一个正弦波信号,频率10khz,幅度1V。然后运行FFt模块,计算频谱。结果显示在10khz处有一个峰值,幅度1V。正确。
她给程远发了一条短信:“FFt测试通过。可以联调了。”
程远秒回:“好。明下午实验室。”
林镜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二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
她躺到床上,抱着毛绒兔子。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芙宁娜演了五百年。我才演了十五年。我还有四百八十五年要演。”
兔子没有回答。
“但我不怕。因为我有你,有妈妈,有程远,有陆晚晚。”
兔子没有回答。
“而且,我可以在写代码的时候做自己。这比芙宁娜幸福多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银白色的。她沉入了睡眠。
芙门!!
喜欢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