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月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嘴角高高翘起。
“快走快走!”她一把挽住姐姐胳膊,又转身朝朱雄英眨眨眼,笑得俏皮,“朱先生,欢迎来我家吃饭——管饱!”
着,舌尖一吐,颊边酒窝浅浅,活脱脱还是那艘船上的姑娘。
马车辘辘启程,碾过集市青石板路,朝徐家庄园行去。
朱雄英一跃而上,稳稳落坐在徐红雪身侧。
车厢内陈设素净却考究,窗帷半卷,风溜进来,裹着槐花与晚香玉的清气。
徐清月领着几个家仆依次登车,各就各位,动作利落,不声不响。
徐红雪指尖缓缓抚过膝上云锦裙面,目光追着窗外疾湍屋檐、招牌、挑担叫卖的贩夫走卒。她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风:“朱先生,码头广场上那些话,桩桩件件,是偶然撞上的,还是早被命运钉死了?”
朱雄英倚着软垫,唇角微扬:“大概真是注定。人这一生,总有些事绕不开——就像你我之间,一眼便知分寸,三言两语就搭上脉,仿佛骨头缝里早刻好了对方的名字。”
徐红雪眼底倏地亮起一星火光:“对!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老爷亲手把我们推到一处。”
聪明人话不必满,只余一缕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浮沉游荡。
窗外,市声渐远,人影缩成黑点,接着被田埂、柳树、野雀的啼鸣取代。
马车晃悠悠驶入郊野,蹄声笃笃,鸟雀在枝杈间扑棱棱掠起,又落回。路蜿蜒如带,两旁浓荫匝地,日头筛下碎金,在土路上跳着光斑。
忽而,徐家庄园后园那片花海撞入眼帘——漫山遍野,泼洒铺展,毫无保留。
“呀!”徐清月脱口而出,眼睛睁得圆润发亮。
徐红雪也怔住了,喉头微动:“真……真像打翻流色盘,又让风托着飞起来。”
朱雄英斜倚窗框,目光温润,静静扫过姐妹俩的侧脸:“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花阵,风一吹,整片地都在呼吸。”
阳光劈开树隙,直直浇在花浪上,红的灼、粉的柔、紫的沉、黄的亮,层层叠叠,活色生香。玫瑰瓣厚实油亮,牡丹团团簇簇似燃着火,薰衣草细穗摇曳,散出微苦的甜香。
徐清月与徐红雪几乎同时跳下车,踩着松软泥土奔向花丛。她们俯身细看,指指点点:“这是水仙,白瓣黄心,喻勤勉,也盼春来。”徐清月拈起一茎,指尖沾露。
徐红雪蹲在一朵红玫瑰前,伸手却不触碰:“这花刺硬,心更烫——爱得烈,才敢扎出血来。”
朱雄英踱步靠近,笑意浅浅:“水仙清劲,玫瑰炽烈,你们认得准,也得准。”
徐清月忽地转头,睫毛扑闪:“朱先生,你也懂花?”
他抬手按了按左胸,声音低而实:“凡能活出自己模样的东西,我都敬它三分。花不争不抢,可开起来,谁也压不住。”
徐红雪望着他袖口一道细的草渍,笑出声:“我们姐妹从就在园子里埋种子、剪枯枝、数花苞——不是种花,是学怎么把心种进土里,再等它自己长出来。”
他们沿着花径缓步前行,蝶翅擦着花瓣掠过,翅膀薄得透光。徐清月忽然踮脚指向远处:“姐姐!快瞧,门楼都看得清啦!”
徐红雪与朱雄英目光一碰,无需言语,心跳都漏了半拍。
马车停稳,车轮余震未歇。
徐家庄园大门洞开,藤蔓缠着石柱攀爬,风过处,草木俯仰如揖。
一群少年少女涌上前,笑声脆亮,围住归人。
“姐姐!清月姐!”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冲过来,一把搂住徐红雪腰身,脸蛋蹭着她袖子。
朱雄英含笑旁观,眼里全是暖意:“你们家这热闹,是捂不住的。”
徐红雪一手轻揉女孩发顶,另一只手却悄悄朝朱雄英方向抬了抬:“可不是?时候我和清月还攥着糖纸发誓——将来夫婿,得挑同一个。”
朱雄英颔首,笑意沉进眼底:“若真有那一,也算没辜负这满园花开。”
众人笑着迈过门槛,马车缓缓驶入庭院,停稳。
徐红雪伸手推开厢门,掌心朝上,等朱雄英搭手。他伸手一握,温热干燥。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徐清月雀跃跳下,挽住姐姐胳膊,三人并肩朝园门走去。
庄园踞于草原边缘,地势开阔,一眼望不到边。
朱雄英立在车辕上抬眼望去,心头一震——这地方,是用年岁和心意一寸寸垒出来的。
门前石板路笔直干净,两侧花坛盛满怒放的蜀葵与金盏,矮篱修剪得齐齐整整,风过即香。越近门楼,青铜门柱越显巍然,纹路深嵌,是蟠龙衔珠,是云气托鹤。
姐妹俩并肩而立,笑意盈盈:“朱兄,这徐家庄园,是我们祖辈一砖一瓦、一苗一锄,堆出来的。”
徐清月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好气派!”朱雄英脱口而出,跟着二人跨过门槛,脚步顿住——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活色生香的地。
园中景致疏密有致:池水澄澈,石桥弯如新月,锦鲤摆尾搅碎倒影,日光一照,满池碎金跳动。
正中央一座阔大荷池,碧叶擎,粉荷亭亭,瓣尖凝着露,光一照,亮得晃眼。
“朱兄,这边请。”徐红雪牵起他手腕,引至一处缓坡前。
坡上花事正盛:朱砂红、胭脂粉、鹅黄、藕荷……色块浓淡相宜,风过时,整座山坡都在轻轻喘息。
他们穿亭过廊,曲径盘绕,所见无一不是经年打理的老树、奇石、苔痕。
徐红雪抬手一指:“那边是家父的书斋,檐角挂风铃,竹影常斜在窗纸上——朱兄,可愿随我们进去坐坐?”
朱雄英应了一声,跟着姐妹俩朝书斋走去。
喜欢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