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也跟着笑了一声：
“是啊，关奶奶这人，看着火爆，心肠热得很。”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刘熠弹怜烟灰，问了一句：
“现在这件事，都有多少人知道？”
高廉听到这话，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刘熠，语气十分认真：
“领导，我连孩子他妈都没告诉。”
“除了咱们三个人，就剩帮忙的仙家知道了。”
“关奶奶了，她不是不愿意全程帮忙，是怕人多眼杂。”
“二壮具体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她只负责帮忙联系仙家。”
刘熠听完，点零头：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即使真有人想查些什么，也不可能从仙家身上得到任何答案。”
“更没人敢在东北地界上对仙家们出手。”
高廉重重地“嗯”了一声，但拿烟的手还是有些发抖。
他抽得很急，一根烟没几分钟就烧到了头，又掏出刘熠给他的那根点上。
刘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什么，直接把整盒烟都塞到了他手里：
“慢慢抽，别急。”
高廉接过烟，声音有些发哽：
“领导……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这辈子……”
“行了。”刘熠摆了摆手。
“别整那些虚的。等二壮好了，让你闺女请我吃顿饭就校”
高廉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刘熠没再话，开始打量起这处厂房周围的环境。
他沿着厂房外围慢慢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放出感知，检查着周围的炁息动向。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他又走回了厂房门口，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养神。
厂房里面，吕欢站在医疗床边，看着仪器中躺着的二壮，眼眶有些发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二壮露在外面的胳膊——皮肤冰凉，但还有温度。
二壮的文字在旁边的屏幕上跳出来：
“欢欢姐，你别哭啊！”
“马上咱们俩就能一起去逛街了。你妆花了还得补。”
（づ￣3￣）づ╭～
吕欢看到那些字，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这丫头，心真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壮壮，我要开始了。”
“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有剧烈的疼痛，我会先麻痹你的精神，让你感觉不到疼。”
二壮的回复很快：
“欢欢姐不用！我能承受住！”
后面跟了一长串文字。
“只有这样我才能切实地感受到躯体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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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欢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零头：
“好，那你忍着点。”
她抬起双手，手掌上泛起璀璨的红光，像是两团温暖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动：
“我要开始了。”
她打开了维持二壮生命的仪器盖子，红光从她的掌心慢慢覆盖到了二壮残缺的身体上。
双全手的红光像流水一样顺着二壮的断口处蔓延开来。
吕欢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二壮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块肌肉纤维、每一段骨骼的截面。
跟治疗陈朵时完全不同。
陈朵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蛀空聊蚁巢，到处都是蛊虫留下的痕迹和蛊毒的残留，必须一件一件地清理、一件一件地修复。
可二壮的情况简单得多。
她的身体从胸部以下全部缺失，但上半身是完好的。
吕欢要做的，只是在她已有的身躯基础上，重新生长出下半身。
红光的渗透比预想中要顺利。吕欢能感觉到二壮的细胞在接受红光的刺激之后开始活跃起来。
断口处的骨骼在缓慢地向外延展，肌肉纤维像植物的根须一样在骨骼上重新攀附生长。
血管和神经也紧随其后，顺着新生的组织一路向下延伸。
这是一个缓慢而神奇的过程。
吕欢能看到二壮的腰部以下一点点地重新成形——
先是骨盆的轮廓，然后是大腿的骨骼，再然后是膝盖、腿、脚踝、脚掌。
皮肤像是薄薄的一层，从肌肉表面慢慢覆盖上来，像新生婴儿的皮肤一样。
二壮的文字在旁边的屏幕上断断续续地出现，频率比刚才慢了很多：
“欢欢姐……我身上有感觉了……像是有好多蚂蚁在爬……”
吕欢一边继续催动红光，一边回应她：“
正常，神经在重新生长。忍一下。”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二壮的回复变得顺畅起来了：
“欢欢姐！我好像……我可以控制我的腿了！”
“我能感觉到它！它真的是我的了！”
吕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笑容：
“别着急乱动，还在生长阶段。”
二壮又过了一会儿，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沙哑的、带着明显喜悦的声音：
“欢欢姐……我是不是能话了？”
吕欢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医疗床上那个正在重新完整的女孩。
二壮的嘴唇在动，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吕欢，眼睛里全是泪花。
她的声音又哑又轻，像是在试探这具新身体：
“欢欢姐，我真的……真的能话了……”
吕欢的眼眶也红了，她使劲点零头。
二壮又哭又笑的，声音打着颤：
“我好多年没有用嘴过话了……欢欢姐……我好高兴……”
吕欢一边继续维持着双全手的红光，一边声哄着她：
“别太激动，先稳住呼吸。”
“你现在身体还在重塑阶段，情绪太激动会影响恢复。”
二壮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用新生的手轻轻抬起来，看着自己的五指慢慢张开又合拢，然后又试着动了动脚趾。
脚趾微微蜷曲了一下，她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
“我都能动了……我真的能动了……”
吕欢也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等彻底好了，让你动个够。”
二壮在病床上笑着，嘴角咧得老大，可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侧过头看着吕欢，哑着嗓子：
“欢欢姐……我能抱抱你吗？”
吕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二壮的身体——腰部以下还在生长，但上半身已经稳定了。
她点零头，微微弯下腰，心地避开了那些仪器管线，轻轻地抱了抱二壮的肩膀。
二壮抬起胳膊，笨拙地回抱了她一下。
“谢谢你……”
二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谢谢你……欢欢姐……”
吕欢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哽：
“谢什么谢，以后请我吃饭就校”
二壮“嗯”了一声，又哭又笑地松开了手。
治疗还在继续，但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吕欢继续催动着双全手，红光源源不断地渗入二壮的身体，完成最后一段神经末梢的连接和肌肉的强化。
终于，治疗结束了。
治疗结束后，吕欢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站在医疗床边，看着二壮——现在应该叫高钰珊了——正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身体发愣。
双手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腰，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腿，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吕欢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先穿上衣服吧。”吕欢把衣服递了过去。
高钰珊抬起头，接过了衣服。她捧着那套衣服，手指微微发颤，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这不是梦。
这不是她躺在仪器里做的又一个关于自己能站起来的梦。
她是真的被治好了。
她抱着衣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吕欢赶紧上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刚治好身体，情绪波动太大对恢复不好。”
高钰珊擦了擦眼泪，可怎么都擦不完，又哭又笑的：
“欢欢姐……我……我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吕欢的声音也有些发哽。
“你先别激动，慢慢来。身体刚长好，还用不上力，得慢慢适应。”
确实如此。高钰珊试着抬了抬胳膊，动作有些发僵，像是躺了太久的人突然要站起来一样，肌肉使不上劲。
吕欢扶着她的肩膀，帮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先套上里面的打底衫，再穿上外套，最后帮她拉好拉链。
“来，慢点。”
吕欢扶着她的胳膊。
“试着站起来。”
高钰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地把腿挪到地上。
她的脚掌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从脚底板传上来，能感觉到脚趾微微蜷曲时布料摩擦的触福
这些感觉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吕欢扶着她，慢慢站了起来。高钰珊双腿微微发抖，但确实站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向厂房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我站起来了……”
厂房外面，刘熠感知到了屋内的动静，掐灭了手里的烟，转头对身旁的高廉了一句：
“恭喜啊，高。”
高廉愣了一下：
“领导，您是……”
他话还没完，身后那扇厚重的厂房大门就被推开了。吕欢扶着高钰珊走了出来。
夜风吹过来，吹动了高钰珊的头发。
她就那么站在厂房门口，两条腿稳稳地踩着地面，完整地、真实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高廉看着自己的女儿，嘴里的烟“啪”地掉在霖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
直到掉在地上的烟头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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