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战士们已经把整个宅子彻底控制住了。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被反绑着双手,蹲在墙根下头,脑袋埋得低低的,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几个战士正蹲在厢房里清点物资,把搜出来的电台、机密文件、枪支弹药分门别类地码好,动作麻利,一看就是惯常做这些事的。
王平刚跟带队的排长交接完,转头就看见刘熠和张之维从正房里走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熠哥,都处理完了?”
刘熠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那身大佐军服被他脱下来扔在了屋里,依旧换回了自己的青色长衫,看着清爽利落。
“嗯,收尾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嗨,这有啥辛苦的。”王平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往巷子口指了指。
“车我已经热好了,咱们现在回营地?”
“走。”
三人转身出了巷子,上了车。缓缓驶离了这条僻静的巷子,汇入了城里的主路。
张之维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眼睛里满是新鲜劲。
他自在龙虎山长大,下山历练也多是在中原腹地,很少来这关外的城市,看着路边的日式建筑、挑着担子叫卖的贩,眼神里满是好奇。
“大师兄,山下跟这春城差得也太远了。”
刘熠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轻吐了口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不一样。等事情了结了,师兄带你回阳城好好转转。”
张之维听完笑了起来,眼睛迷的更了。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营地,把这边的事交代清楚。”
半个多时辰后,就到了军队的营地。车子停在指挥部门口,三人下了车。刘熠让王平先去忙自己的事,带着张之维走进了指挥部。
屋里,喜梁和马先生正着什么,听见动静,都抬起头来。
“熠?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喜梁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急牵
“顺利。”刘熠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
“跑聊那个比壑忍老鬼众已经解决了,抓了两个活口,一个中佐,一个文官,都交给外面的战士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把从鬼子嘴里问出来的潜伏计划,一五一十地跟两人了。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了。
喜梁的脸涨得通红,手攥成了拳头,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群狗娘养的鬼子!真是贼心不死!”
马先生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这群畜生,亡我神州之心不死!幸亏你们提前把这个窝点端了,不然等他们的计划铺开,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他转头看向刘熠,眼神里满是郑重和感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同志,这次,真的谢谢你!”
“分内之事,没什么好谢的。”刘熠笑了笑,摆了摆手。
“人我给你们带回来了,后续的审讯、清剿据点的事,就要辛苦你们了。”
“放心!”喜梁立马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厉,道:
“这事交给我们!我绝不让这群鬼子的计划得逞!”
马先生也跟着点头:“这个潜伏计划,我会立刻汇报给上级组织,做好全面的防范。你们这次立了大功。”
刘熠又跟两人交代了几句关于鬼子据点的细节,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指挥部,他开车带着张之维先去了廖胡子那边。
廖胡子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烟袋锅,慢悠悠地抽着。卢慧中坐在一旁的马扎上,正在缝补一件衣服,脸色好了不少。
看见两人进来,廖胡子抬了抬眼,把烟袋锅从嘴里拿出来,磕了磕烟灰。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廖叔。”刘熠笑着点点头。“过来跟您告个别,我打算带师弟回阳城了。”
卢慧中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对着刘熠拱手行礼:
“刘先生,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刘熠摆了摆手。
“你身体刚好,好好休养。”
廖胡子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回阳城也好,安生日子过一是一。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往关外马家传信,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
“多谢廖先生。”刘熠拱手,郑重道了声谢。
又寒暄了几句,刘熠便带着张之维告辞了。关石花听他们要走,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挥着手跟他们告别。
刘熠就带着张之维,坐上了回阳城的火车。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刘熠没去别的地方,就带着张之维在阳城城里转。
带着他去早市,在各个摊贩处买着东西,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带他下馆子,吃锅包肉、白肉血肠,张之维第一次吃这些,吃得满嘴流油,直呼比龙虎山的斋饭香多了。
刘熠这么慢悠悠地逛着,心里也难得地放松。这些年很少有这样清闲的日子。
一个礼拜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张之维要回龙虎山了。
刘熠送他到阳城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拎着行李的旅客。火车冒着黑烟,哐当哐当地停在站台边,发出刺耳的汽笛声。
张之维背着包袱,手里拿着刘熠给师父和师兄弟买的礼物,站在车门处,看着刘熠,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舍。
“大师兄,那我就回去了。”
“嗯,路上心。”刘熠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之后听师父的话,好好修行,别总惹师父生气。”
张之维挠了挠头,道:“大师兄,山上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刘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点零头:
“去吧,替我给师父和师兄弟们带个好。”
火车的汽笛又响了一声,乘务员在门口喊着要开车了。张之维又看了刘熠一眼,才转身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张之维趴在车窗上,朝着刘熠挥手。
刘熠也挥着手,站在站台上,一直看着火车越开越远,消失在铁轨的尽头,才转身离开。
从火车站回来,刘熠就彻底闲了下来。
他没再出门奔波,就安安稳稳地待在阳城,守着医馆陪着父母。
倒不是他不想动,只是两个原因摆在这。
其一,他是现代人不假,可脑子里也记得那些重大的事件。可着眼看都40年年底了,他实在记不起还有什么大事件,与其到处乱跑,不如守在父母身边,安稳度日。
其二,他自从离开家乡,上龙虎山修行再到下山抗日,到现在都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里,陪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加起来都不到一年。也该好好陪陪父母了。
今年的年,他是在家过的。
父母知道他今年能在家过年,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了。孙秀萍去集市上买肉买面,给他做他时候爱吃的东西;刘平远则带着他,扫房子、贴春联、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
除夕晚上,一家三口围在桌子旁,包着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屋里暖烘烘的,满是烟火气。
孙秀萍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眼眶红红的,往他碗里夹了满满一碗饺子:
“我儿能在家陪妈过个年,妈这辈子就知足了。”
刘熠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在不言郑
刘平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着儿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没多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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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刘熠每的日子很简单。有病人来看诊,他就进行诊治,抓药、煎药,没病饶时候,就坐在柜台后面,翻翻药书,或者练练炁,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去关家坐坐,找关石花和廖胡子聊聊,也会去帅府,找喜梁喝喝茶,最近的局势。
日子就这么一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份。
这下午,医馆里没什么病人,刘平远去睡午觉了,刘熠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手里买的话本。
他看着书,心思却慢慢飘远了。
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想起去年十月,透窟窿的那场战斗,想起绵山斩首的惊险,想起抗日前线的枪林弹雨。
又想起了从自己穿越过来,被神秘老道推下柯烂井,到被父母收养,偶遇张静清,上龙虎山拜师,成为师府的大师兄,看着三个师弟一个个长大。
这三十年,岁月流转,光阴飞逝。
认识了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师父张静清,师弟张之维、田晋症张怀义,喜梁,唐家仁,左若童……一张张面孔,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正想着呢,医馆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刘熠下意识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药书,笑着招呼道:“看病还是抓药?里面请。”
“熠哥!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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