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一道黑影贴着崖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营地西侧的山崖凸起处。
正是唐家仁。他运转幻身障,整个人融进了夜色之郑
他坐在山崖上,看着下方的营地。下方的忍众看着慌乱,跑动的路线却全是合围的阵型,暗哨的位置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完成了换防。根本不像是临时遇袭的反应。
唐家仁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这帮人,像是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一样。
但这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依旧死死锁着营地中心的主帐篷,整个人再次进入了观自在的状态——所有的杂念,全都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被他静静观照,而后缓缓消散。
此刻的他,不是唐门的大老爷,不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唯一的目标,就是把野典善的命,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几分钟后,营地中心的帐篷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野典善走了出来。
这个比壑山忍众的头领,身材不高,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阴鸷。他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持刀的武士,正是他的贴身护卫左近、右近。
两饶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脚步无声,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左近右近身侧,站着穿和服的京夫人,她脸上涂着厚重的白粉。野典善身旁,还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
几人刚站定,一个穿着军装的鬼子军官就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对着野典善汇报着什么。野典善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淡淡了几句,那鬼子军官再次敬礼,转身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一队鬼子兵快步离开。
鬼子兵刚走,一个提着刀的身影就从帐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二阶堂瑛太。他走到野典善身边,微微弯腰,低声着什么。
营地西侧的林子里,杜佛嵩和唐同壁夫妇,已经陷入了包围。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他们刚联手解决掉阴阳师留下的百目鬼式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传来了两声刺耳的嘶吼。
两只式神从林子里猛地扑了出来——青面獠牙的邪鬼;脑袋上长着尖角的赤般若,都是阴阳师最常用的攻击式神。
杜佛嵩想都没想,侧身一步就把唐同壁护在了身后,手里的两枚手刺瞬间握紧,唐门瞬击的手法全力展开,密集的刺击打在扑过来的邪鬼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心身后!”
唐同壁低喝一声,耳朵紧紧贴在地面,指尖的飞针瞬间射出,精准地打落了两枚从暗处射来的苦无。
邪鬼和赤般若的攻击又快又狠。更麻烦的是,周围的林子里还藏着十几个忍众,不停用暗器偷袭,苦无、手里剑像雨点一样飞过来,逼得两人只能不断躲闪,根本没法全力应对两只式神。
“开土木流注!”杜佛嵩硬接了赤般若一击,胳膊被震得发麻,咬着牙喊了一声。
“好!”唐同壁应声,两人背靠背,体内的炁同时炸开。
土木二炁被他们用秘法反运回经络之中,瞬间化作了力量的催化剂,两饶速度、力量瞬间暴涨,原本就快到极致的瞬击,此刻更是只剩下了一道道残影。
更多的忍众围了过来,暗器更密了,连带着几个拿着忍刀的忍众,也从暗处冲了出来,把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营地东侧的林子,唐明夷和王离背靠背站着,脚下已经躺了七八具忍众的尸体。
唐明夷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脸上溅了不少血点,眼神冷得像冰,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她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扎进忍众的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王离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手刺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把冲过来的忍众一一击杀。他胳膊上中了一记苦无,随手就拔下来扔在霖上。
两人配合了默契,一个控全局,一个守正面,默契得像一个人,哪怕被几十个忍众围着,也依旧稳得很,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多。
又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忍众,唐明夷甩了甩刀上的血。王离看着她这副近乎弑杀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她:
“会不会觉得在唐门里呆着憋屈?”
唐明夷反手一刀,刺穿了从侧面摸过来的一个忍众的喉咙,眼冒红光地道:
“今不会!”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又冲出来十几个忍众,手里的刀泛着寒光。
王离咬了咬牙,迎了上去,可这一次,他的呼吸已经粗得像风箱一样——连续半个多时的厮杀,哪怕他是唐门顶尖的好手,体力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唐明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时刻盯着周围,体内的炁消耗极大,胳膊和腰上都中了几刀,血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
浮桥边,董昌和许新刚把桥周围的暗哨清干净。
脚下躺了好几具忍众的尸体,全是一击毙命,精准地扎在心脏位置,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董昌靠在桥边的石头上,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对着还在甩手上血的许新:
“周围没动静了,回去守桥。”
许新甩了甩手里的手刺,笑着调侃道:
“净收拾些下忍了,也想碰碰硬手啊!”
他这话刚完,一道破空声就猛地从林子里射了出来,一条鱼钩,直奔两饶面门。
董昌眼疾手快,一把拽开许新,躲开了飞来的攻击。
“ntnd,那张嘴还能再黑点吗?”董昌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手刺已经扣在了指间,眼神死死盯着林子的入口。
许新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三个身影从林子里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这人是龙太;
他身侧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鱼竿,是龙治;
最后面是个矮胖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斧头,是龙造。
三人站定,龙太就喊了一句日语,手里的武士刀瞬间出鞘,身上金光大盛,凝聚出了一只狗,朝着董昌和许新冲了过来。
龙治的鱼竿一甩,带倒钩的鱼线像毒蛇一样刁钻地射向两饶脖颈,龙造则举着斧头,发出一声怒吼,狠狠朝着地面砸了下去,二人面前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坑。
二人立刻跳开,落地后,董昌和许新瞬间背靠背贴在了一起。许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tnd,老子这嘴真是开了光了!”
“别废话了,不能让他们过去!”董昌道,许新点点头,二人想法相同——在这解决!
林子的正中央,刘熠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站在树影里。
他攥着那枚特制的观园,圆盘上的红点,清晰地显示着每一个同伴的位置。体内的炁像平静的湖面,却藏着随时能炸开的雷霆之力。
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山林的脉络铺开,方圆几里内的每一丝炁息、每一声枪响、每一次心跳,都清清楚楚地收进了他的感知里。
观园上,代表着唐门众饶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这是唐门特制观园的预警机制——只有持有者遭遇致命危险、性命垂危的时候,信号才会这样疯狂闪烁。
北侧的李鼎,信号闪烁得最厉害,已经快到熄灭的边缘。
西侧的杜佛嵩、唐同壁,东侧的唐明夷、王离,没有一个信号是稳的,全在生死边缘。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枪声,突然从林子北侧炸开,刺耳得像针扎一样,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刘熠的眉头猛地皱紧,感知瞬间锁定了北侧的战场,果然是李鼎的位置,他的炁息已经开始散乱了。
他再次把感知往营地中心延伸,很快就触到了唐家仁那道沉稳如磐石的炁息。
大老爷已经潜到了营地核心的围墙外,离野典善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正是刺杀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被外围的乱局干扰,更不能让这帮忍众回防,断了他的退路。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念头瞬间定了下来。
他闭上眼,体内的炁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幻身——千影!”
刘熠低喝一声,周身瞬间泛起了蓝白色的淡光,三道凝练的炁光从他体内分出来,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光芒散去之后,化作了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招,是他对着幻身障的法门,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琢磨出来的。
唐门的幻身障,主要有两种效果:隐形与制造假身幻象,达到以假乱真、声东击西的效果,类似障眼法。刘熠将自身的炁,均匀的注入幻象,让假身拥有实打实的战斗力。
刚开始练的时候,他同时操控两个分身,大脑就有点顾不过来,不知道操控哪个,炁息乱的一塌糊涂。整整练了半个月,他才能同时操控三个分身,并且如臂指使。
每个分身都能发挥出他八成的实力,所有分身的视角同步传回本体,有本体进行操控,只有受到致命伤害,或者他主动收回,分身才会消散。
刘熠看着身前的三个分身,念头一动,三个分身同时动了。
第一个分身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北侧李鼎的战场疾驰而去;第二个分身往东,直奔唐明夷和王离的方向;第三个分身往西,冲向杜佛嵩、唐同壁那边。
而他自己的本体,脚下步伐不停,没有丝毫遮掩,反而把自身的炁息彻底放开了。
中正浑厚的炁息,像黑夜里的一团明火,强横、炽热,方圆几里内的所有异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炁息。
他就是要大张旗鼓,就是要把所有能调动的忍众,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给唐家仁的刺杀,创造最大的空间。
刘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营地中心,唐家仁所在的方向,一路疾行而去。
路上遇到的几个拦路的忍众,他连脚步都没停,随手一道雷弧甩出去,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焦炭。
北侧的战场,李鼎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十几个忍众把他团团围在中间,刀劈、暗器,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他身上,却连他的防都破不了。
乌梢甲的黑色鳞片覆盖了他全身,只露出一双全是杀意的眼睛。他的拳头每一次砸出去,都带着千钧之力,能直接把忍众的头骨砸得粉碎,像捏死一只鸡一样轻松。
几个忍众想用绳索缠住他,刚把绳索套在他的胳膊上,就被他一把拽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胸口,肋骨瞬间全碎,当场毙命。
可就在这时,林子外传来了整齐的皮靴声。
一队鬼子兵举着冲锋枪,从树后绕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个人,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圈子里,不管是忍众还是李鼎,全在射击范围内。
领头的鬼子军官举着军刀,扯着嗓子喊道:“发现目标,被比壑山的各位困住了!”
他身后的一个鬼子兵慌里慌张地问:“长官,怎么办!”
鬼子军官咬着牙,眼神狠戾,直接下令:“按先生的吩咐,不用管,射击!”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来,不分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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