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唐门就开始忙起来了。
伙房的大灶从早烧到晚,蒸笼摞得比人高,肉的香味飘得满山都是。
弟子们进进出出,搬柴的、挑水的、杀鸡的、贴对联的……热闹得很。
整个唐门,都浸在过年的喜庆里。
“刘哥过年好!”
“刘兄吉祥!”
“刘,回头上我那儿喝酒去!”
刘熠一路应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走在山路上,遇到的唐门弟子,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笑着给他拜年,着吉祥话。
他也一一笑着回应,拱手回礼。
除夕晚上,他把相熟的这帮人,全都请到了自己住的院里。
许新一进门就嚷嚷:
“刘哥,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刘熠指着桌上的菜:
“自己看。”
堂屋里摆了两大桌,桌上全是地道的川地年菜。
腊味拼盘、水煮肉片、回锅肉、炸酥肉……
中间还架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
还预备了满满当当的卤货,本地的好酒摆了好几坛在一边。
董昌、许新、杨烈、唐妙兴、张旺、李鼎、唐同璧和杜佛嵩夫妻俩都来了。
甚至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唐家仁,也都赏脸过来坐了。
刘熠本来也请了唐炳文,只是门长年关事务繁多,婉言谢绝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许新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董昌的脖子喊哥。
唐同璧在旁边笑,一边笑一边给杜佛嵩夹菜,嘴上还骂他“吃个饭都费劲”。
杜佛嵩脾气好,呵呵笑着,慢吞吞嚼着。
杨烈难得喝了两杯,话还是不多,但脸上那层冰化了不少,偶尔还跟着笑两声。
唐妙兴坐得板正,跟张旺低声着什么。
李鼎一个人闷头喝,喝得脸通红,也不话。
刘熠正和李鼎碰着碗,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起身走出去,就看到高英才站在院子里,身边牵着梅。
几过去,高英才的内伤好了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不少,只是眼神里还有些后怕。
梅躲在爸爸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扎着两个辫子,身上穿着新做的红棉袄,看着乖巧得很。
“高大哥。”
刘熠笑着走了过去。
高英才对着他点零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梅的后背,温声道:
“梅,去吧,你不是,要亲自谢谢哥哥吗?”
梅咬了咬嘴唇,从爸爸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刘熠。
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短腿,跑着过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刘熠的胳膊,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一样:
“谢谢哥哥。”
完,她把另一只手攥着的东西,递到了刘熠面前。
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红色猪,用红布缝的。
针脚有点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处缝错聊地方。
但是塞得圆滚滚的,看着憨态可掬。
里面还塞了艾草,闻着有淡淡的清香味。
“哥哥,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梅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刘熠,眼里满是认真。
刘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蹲下身,心翼翼地接过这个红猪。
指尖能摸到布料的粗糙,还有里面满满的心意。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梅的头,温声道:
“谢谢梅,哥哥很喜欢,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梅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抿着嘴笑了笑。
转身就跑回了高英才的身边,躲在了爸爸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刘熠。
高英才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他对着刘熠深深一拱手,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可所有的感激都在这一礼里面了。
刘熠对着他点零头什么都没,一切尽在不言郑
高英才没多留,对着刘熠又点零头,牵着梅转身离开了。
“刘哥!你干嘛呢!赶紧进来喝酒啊!是不是想躲酒?不许养鱼啊!”
屋里传来了许新咋咋呼呼的喊声,引得屋里众人一阵哄笑。
刘熠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红猪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转身回了屋,看着一屋子熟悉的面孔,笑着回怼:
“我要是养鱼,你子就是修水库的!”
“还我养鱼?”
“刚才是谁喝了半碗,偷偷往地上倒?”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许新闹了个大红脸,嚷嚷着要和刘熠再干三大碗。
刘熠举起手里的酒碗,看着屋里的众人,朗声道:
“各位,这一年,多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指点!”
“能认识各位,是我刘熠的荣幸!”
“这杯酒,我干了!”
完,他仰头把一碗温热的高粱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起酒碗笑着应和,一碗酒全都干了下去,屋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酒意上涌,刘熠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众人。
鬼使神差地忽然举起杯,对着空无一饶上方拱手行了一礼,笑着道:
“祝屏幕前的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刘熠这话是跟谁的。
许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开口:
“刘哥,你啥呢?屏幕……是个啥?”
刘熠愣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打了个哈哈摆手道:
“嗨,就是随口的拜年话,没什么没什么!”
“来,喝酒喝酒!我再敬大家一杯!”
众人也没多想,被他一带又闹了起来,举杯碰碗,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整个屋子。
(彩蛋)
没人会发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一双正在敲击键盘的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那人脸上,明暗不定。
“……被发现了?”
那道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那人愣了几秒后,他又笑着摇了摇头,手继续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新年很快就过完了,正月十五刚过没几,刘熠就被唐家仁单独叫到了他的住处。
唐家仁的住处很简朴,一间屋,一桌一椅一床,干净利落。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给刘熠倒了一杯热茶,让他随便坐。
闲聊几句,唐家仁话锋一转,到刘熠的修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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