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心了!”刘熠一声低喝,手握雷刀,人随刀走!
众人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掠过,刘熠的身影竟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
“轰隆!!!”
并非真实的雷声,而是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逆生护体炁劲猛烈冲撞爆发的巨响!
一团闪耀夺目的光芒在广场中央炸开,气浪裹挟着细碎的电弧向四周扩散,逼得围观弟子们连连后退,衣袖翻飞。
光芒瞬息即逝。
场中情形清晰起来。
刘熠已站在水云原先位置的一丈之外,背对众人。
手中那把由雷霆汇聚的长刀已然消散,周身跳跃的电光也迅速散开。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惊疑与后怕,看向自己的身后。
而在场地中央,水云单膝跪地,头深深垂下,双目紧闭。
他左臂的道袍衣袖尽碎,裸露在外的手臂断面平整,还有些焦糊之处,显然已被斩断。
身上那层白色光炁黯淡近乎消失,气息起伏不定,极为微弱。
全场死寂。
陆瑾吓得捂住了嘴。
众多三一门弟子面露惊怒,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孽徒!”张静清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指着刘熠厉声喝道,“为师让你点到为止!你竟敢下如此重手!坏我两派情谊,还不滚过来领罪!”
着便要上前。
“师息怒。”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张静清的臂膀上。
左若童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拦住了他。
这位三一门掌门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没有去看怒容满面的张静清,也没有看忐忑不安的刘熠,而是将目光投向场中跪地不起的水云,清朗的声音响彻广场,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水云。还不运炁调息,更待何时?”
“你莫要辜负了清宇友这一番厚赠。是想让为师与你这些师兄弟们,继续为你担惊受怕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
就在这时,跪地的水云,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逆生一重时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见他低下的头猛然抬起,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畅快之色。
他被斩断的左臂处,血肉骨骼发生炁化,白色炁光大盛,比之前浓郁数倍。
这断臂,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愈合、恢复如初!
仿佛从未受过伤。
不仅如此,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停留在体表的白色炁息,此刻竟隐隐有向体内收敛、向着更深层次融合的趋势。
“逆生……二重?”有年长的三一门弟子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哈哈哈!成了!师父,弟子成了!”水云长身而起,活动着新生的左臂,满脸狂喜,转身对着左若童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叩首。
“多谢师父点化!多谢刘师弟助我破关!”他眼中感激之色真挚无比。
寂静之后,广场上猛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祝贺声!
“恭喜水云师兄(弟)突破二重!”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气氛瞬间由冰点转为沸腾。
陆瑾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脸激动得通红,看向场中刘熠和水云师兄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方才那雷霆一击的强大,与逆生复原的神奇,在他幼的心灵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一颗坚定的修行之心,悄然发芽。
张静清脸上的怒容早已化为错愕,随即是哭笑不得,最后捋着胡子,望着自己那看似松了口气、实则眼中也难掩惊奇的徒弟,摇头笑骂:“这子,吓老子一跳!”
心底却满是感慨:知进退,懂分寸,关键时刻又有担当和魄力,自己这大徒弟,心性着实是磨练出来了。
左若童带着已稳定修为、神采奕奕的水云,缓步走了过来。
“左某代徒,多谢师,多谢清宇友。”左若童郑重向张静清和刘熠稽首。
水云更是跟在师父身后,对刘熠深深一揖:“刘师弟,大恩不言谢!方才若有言语冒犯,还请海涵。这一刀劈开了我多年桎梏,师兄感激不尽!”
刘熠连忙还礼:“水云师兄言重了,机缘巧合,师兄根基深厚,方能一举破关,弟不敢居功。”
他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若水云师兄未能突破,或者留下隐患,那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对“逆生三重”这门奇功的玄妙,有了更深切的体会,二重就能断肢再生,三重不得起飞啊!
左若童目光温和地落在刘熠身上,那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缓缓问道:“清宇友,与我三一逆生之法此番较量,心中可有何感悟?”
午后时分,三一门静卧于山峦环抱之中,朱门黛瓦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箔。
斜光穿过古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香炉中升起的烟丝袅袅盘旋,裹挟着檀香与草木的气息,漫入门内各处。
白日收徒与比试的喧腾早已散去,此刻偏殿内只余三人——左若童、张静清与刘熠,围坐在一张朴素的茶案旁。
左若童亲手斟了三杯清茶,茶水的雾气,模糊了他年轻的面容,唯有那双蕴含岁月的眼眸,显得越发深邃。
他放下茶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刘熠身上,白日里那平和却不容回避的问题,再次被温和提起:“清宇友,白日匆匆,未及深谈。亲身体验逆生之法后,你心中可有所得?”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冒着的热气缓缓漂浮。
张静清端着茶杯,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将话语权完全交给了徒弟。
刘熠沉吟片刻。
他先抬眼看了看师父,张静清面色如常,只眼底掠过一丝“但无妨”的意思。
他定了定神,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左门长既然开口询问了,那晚辈便斗胆直言了。”
“逆生三重,确为下奇功,玄妙无比,今日得见水云师兄断臂重生、破境升华,更觉震撼,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表达:“然而,晚辈浅见,无论是贵派的逆生三重,还是我师府的金光咒,乃至下各门各派的诸多秘法,其根本,或许并无二致。”
左若童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示意他继续。
“这些功法,追根溯源,都是为了锤炼、提升修行者自身的性命根基。”
“所谓神通、异能,无论是金光护体,还是逆生修复,都不过是自身性命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通过特定的行炁路线与心法口诀,所呈现出的结果,一种外在的展现。”
刘熠的语速平稳,目光澄澈,显然并非临时组织言辞,而是早有思量。
“逆生三重也一样。其核心的奥妙,依晚辈愚见,在于引导修行者进入一种更深层、更接近生命本源的状态中进行修炼。”
“这种状态极其复杂,对身心要求极高,一旦修行成功,所带来的能力也更为神奇、强大。”
他眼中流露出纯粹的赞叹与向往:“仅是第一重、第二重,便有如此夺地造化之能,晚辈实在难以想象,那传中的第三重境界,该是何等光景。以身化炁,遨游太虚么?”
左若童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如古井深潭。
直到刘熠完,他才缓缓颔首,眼中赞赏之色不再掩饰:“清宇友年纪轻轻,能不为神通表象所惑,直指性命修持之根本,见解已然超脱凡俗。这份慧根与定力,实属难得。”
他转头看向张静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师,贫道真是越看越心痒。不若将你这徒儿让与我三一门如何?以他这份心性与悟性,逆生第三重之境,或许真能在他手中绽放光彩。”
张静清闻言,哈哈大笑,将方才那点沉思气氛冲散:“左老弟,你这可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了!挖墙脚挖到老道我头上来了?”
“清宇这子懒惰得很,也就我还能管束一二,到了你门下,怕不是要把你那清静的三一门闹个鸡飞狗跳!此事休提,休提!”
他打着哈哈,轻易将话题带过。
左若童也不坚持,微微一笑,重新看向刘熠,语气诚挚:“清宇友,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来我三一门走动。修行路上若有疑难,亦可随时来寻贫道论道解惑。下玄门,本应互通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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