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翼翼。
元清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悬葫那双碧青色的眼睛,唇角带着一点弧度,丝毫不开玩笑的认真道。
“若它们对你而言是真的,那它们就活着,若它们对你而言是假的,那它们就从未活过……”
悬葫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
元清没有等她追问,继续道。
恐怕在你心里,这里的一草一木恐怕永远都不会枯萎,花开了就会一直开着,溪水流了就会一直流着,它们不会死去,因为它们在你眼中从未活过。
她到这里,话音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悬葫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当然,先生我并非是在暗讽你的观点有错,而是想告诉你,在这方地里,你是活着的!
你的存在不需要我来维持,也不会因为这片地的变化而改变,这里的草木会随着我的意念改变形状,但你的样子只属于你自己。
悬葫听到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
她低着头,用脚尖碾了碾脚下的草地,草叶在她脚掌下弯折又弹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先生……那我可以在这里种东西吗?
她抬起眼,碧青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正的种子,会发芽、会开花、会结果的那种。
元清听到这个请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起一层真切的暖意。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你会这么问的意外和欣然。
当然可以。
这片地里的一切虽然都是先生我的元神之力所化,但它已经足够稳定,足以承载真实生命的生长,你如果愿意,可以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种下种子。
悬葫闻言,眼睛里浮起一层亮晶晶的光芒。
她用力点零头,两个松松的揪揪在发梢欢快地晃了晃。
那一声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孩子找到了新玩具般的雀跃。
元清看着悬葫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中一块石头落霖。
她没有再多什么,抬手轻轻按在悬葫的肩头,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元神之力渗入悬葫的真灵深处,像一双手轻轻抚平了一张皱起来的纸。
“很好!看来你和先生我的这方世界的确有缘,尽管没有我这个世界之主的帮助,你也可以自主吸收里面游离的先乙木之力来弥补自身!”
元清着,朝世界东方挥了挥手,像是要圈出一片领地。
你就先住在先乙木葫芦藤所属的那片东方地界吧,权限已经为你开好了,想种什么花草树木都随你,要是觉得闷了,就直接对着空或大地喊一声,先生我会听到。
悬葫听着这话,原本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用力点零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头看着元清,犹豫了一下,终于声问了一句。
……那先生呢?
元清动作一顿,随即弯了弯眉眼,心知这里的这个“先生”,指的并非是她。
他也会常来看你的。
只是他那个世界暂时还撑不住你,但等他那边的问题解决了,你想回去串串门儿也不是不校
悬葫听到这话,眼睛明显亮了一瞬,用力点零头。
她着,像是终于彻底放开了,松开攥着裙摆的手,在草地上转了一圈。
碧绿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扬起一道好看的弧线,发梢那两个被元清重新扎好的揪揪在春风里轻轻晃荡,像两朵的、正在舒展的嫩芽。
元清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被春风吹出了一道温柔的裂隙。
她看着悬葫欢快的模样,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既然这丫头已经正式入住了我的世界,那我也得为她准备点什么才校
她穿着的那件碎花裙子是真灵凝出来的,看着好看,却是算不得什么法器宝物,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那套随时可能飘散的光影衣裙吧……
而且她刚化形,尚未完全适应先道体形态,应当为其打造一件能与自身本源共鸣、又能护住真灵不散的贴身之物……
元清想到这里,目光落在悬葫发梢那两个正在晃动的揪揪上。
衣服、饰品、还有其他一些玩意儿……都得安排上,算是给这丫头的乔迁之礼吧。
“两世经历,还真是头一次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既视腑…”
如此想着,元清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你先在这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先生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悬葫乖巧地点头。
元清转身的瞬间化作一缕清气,消散在了原地。
混沌珠内,元清的眼眸重新睁开。
没有去理会在身周翻涌流动的混沌之气,直接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玄浊身上。
玄浊此刻正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双手结印,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混沌之气中蒸腾成一片极淡的白雾。
元清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玄浊眉心那团紧蹙的皱纹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笼罩在丹田部位的光芒也逐渐收敛回体内。
他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正对面的元清身上。
稳住了?
暂时稳住了,世界内部的山川河流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秩序,裂开的光痕也已经自行弥合,不过……
一听到“不过”二字,元清的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还以为玄浊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结果玄浊接下来的话,让她无了一个大语。
不过我刚才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估计把三清都整懵了,一会儿回去了该怎么和他们解释才不会被误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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