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女娲被问得一噎。
她能什么？
“你手上玩的泥巴让我元神里的鸿蒙紫气激动得差点蹦出来？”
还是“我怀疑你捏的那个人偶能活，所以我打算拿回去也捏捏试试？”
哪一个出来都显得很离谱。
她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理不直气也不壮的话来。
“研究。”
玄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研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将尾音稍稍拖长，然后点零头。
“行啊～不过道友，你方才在葫芦藤上‘研究’了好一阵子，似乎没什么进展吧？”
女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次是被气的！
怎么当众揭人老底呢？
玄浊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红温的女娲，嘴上的笑意更深，随即重新掏出了一团拳头大的九息壤，在掌心搓了搓，朝她递了过去。
“送你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
让女娲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团金灿灿的泥土，又看了看玄浊那张神色如常的侧脸，脑子里“嗡”了一下。
“……送我？你不要东西？”
“不要，这一捧也不多，就算是你刚刚点醒我的谢礼吧。”
玄浊的语气十分轻松，眼中那层似笑非笑的光泽也无不在展露着自己的真诚。
女娲的耳根瞬间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她有心反驳两句，毕竟在她看来，刚刚不占理的是她才对。
可玄浊已经把话到了这份上，她女娲还能怎么办？
只得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心翼翼地接过那团九息壤。
几乎就在指尖接触到泥土的同一刹那，她元神深处那道鸿蒙紫气再度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比方才更明显，比方才更清晰！
女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飞快地将那团息壤拢入袖中，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刚到手的机缘又飞了一样。
“……多谢。”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玄浊摆了摆手，没再什么，重新蹲回造化乾坤鼎前忙他的去了。
那株先乙木葫芦藤倒是十分善解人意地伸过两片叶子，在女娲肩头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替玄浊“不客气”。
女娲被这株藤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她握着那团九息壤站起身，走回自己的青石上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感悟葫芦藤，而是摊开掌心，凝神端详那团金黄色的泥土，目光中翻涌着某种前所未有的、被点燃的东西。
“葫芦藤……九息壤……这两个东西，怎么都与我的鸿蒙紫气有关？”
喃喃自语间，她又不自觉的遥遥望向玄浊的背影。
那个身影正低着头，专注地捏着又一团息壤，指尖翻飞间，一个新的人偶雏形正在慢慢成形，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我是不是……也该像他一样捏点什么东西？”
女娲的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这个念头。
干就干。
她将那一团金灿灿的九息壤托在掌心，缓缓闭上眼睛，一缕元神探出，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团泥土的表面，开始仔细品鉴其中蕴藏的奥秘。
身为混元金仙，她虽不像后土或镇元子那般与大地有生亲近，但对于之一道的理解，也绝非等闲之辈可比。
元神触及息壤的瞬间，一股浩瀚而浑厚的生机便顺着那一缕神识倒灌而来。
那是大地最本源的气息。
厚重、绵密、生生不息，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在泥土的每一寸肌理之中无声流淌。
女娲的呼吸微微一沉，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难怪此土能被冠以生生不息之名……这等生机的浓度与纯度，几乎比得上先极品灵根了……
她一边细品，一边下意识地在脑中开始推演。
若是用这等神物捏造形体，只要手法得当，完全可以让造出来的东西具备相当稳固的形态根基，再辅以特定的造化法则，让它自行吸纳地灵气，便有了几分的雏形……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心尖上那把抟土造物的火苗正在越窜越高，眼神再度也不由自主的朝着玄浊看去。
既然决定了要“玩泥巴”，那女娲肯定也不会瞎玩！
闭门是造不出车来的！
在这一点上，对造化法则有深度理解的女娲最熟悉不过了！
再者，玄浊白给的九息壤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用于“研究”来绰绰有余，但用于造泥饶话，那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眼前还有一个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老师傅”可以请教！
不用白不用！
可就当女娲的圆臀刚离开青石不足半寸，她就硬生生按住了这份冲动。
“不行！这刚回来才多久？怕不是连四分之一柱香的功夫都没有，要是自己这么快就颠颠跑回去请教，那成什么了？”
她女娲好歹是堂堂“妖皇”，洪荒排得上号的大能，就算心里再痒，也得讲究个吃相。
至少得装模作样地一阵子，再若无其事地踱过去，用探讨的语气问上两句，那便显得她是为了交流大道、互通有无，而不是眼巴巴地跟着人家学捏泥人……
将自己服之后，女娲逼着自己继续端坐于青石之上，做出一副沉心静气的悟道姿态。
元神一遍又一遍地在九息壤之中来回穿梭，贪婪地汲取着其中那份厚重磅礴的生机之力。
有一一，抛开为了不丢面子而强撑的这部分缘故，她对九息壤本身的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团泥土里蕴藏的造化之理极其纯粹，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杂质，就像一本只有一页却写满了真意的书。
她越品越有滋味，越品越觉得手痒难耐。
时间就在这种既享受又煎熬的状态中缓缓流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女娲将最后一缕元神从息壤中收回，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目光闪了闪。
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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