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没有多等。
或者，他其实并未对通的回答抱有任何期望。
在太上与原始相继拒绝之后，三清一体的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通这种在平日就洒脱随性的存在，于这种关乎道途的大事上，绝不可能与两位兄长背道而驰。
但明知结局，他鸿钧也还是得走这个流程，随即将目光落在通身上，抬手一挥。
四道剑光自阵图中浮现，悬于紫霄宫穹顶之上，剑意森然，杀机凛冽。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齐出，阵图冲霄！
连紫霄宫中的祥云瑞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台下红尘客无不色变。
那剑那图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恐怖，非但锋锐无匹，更带着一股浓郁的魔道气息，与之前赐下的太极图、盘古幡截然不同。
太极图温润如君子，盘古幡霸道如帝王。
而这诛仙四剑……阴冷、凌厉、嗜杀、喋血，那诛仙阵图更是令人心悸。
“上清通，你可愿入我玄门？若愿，可赐鸿蒙紫气与诛仙剑阵！”
鸿钧话音未落，通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太上和原始都要干脆，甚至带着几分青年饶率性。
起身，离席，后退一步，与两位兄长并肩而立，一气呵成。
随后拱手一礼，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圣人见谅，上清与两位兄长同出一源，父神遗泽未散，我等既已承了父神衣钵，便当专心修炼，不敢改弦易辙。”
通这话得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
但台下众修士听了，有人暗暗点头，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心中窃喜。
太上、原始、通，三清真的尽数拒绝，这就意味着三个圣位空缺了出来。
如何能不喜？
鸿钧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既如此，那便罢了，上清通，本圣赐你诛仙四剑，以作护身之宝，此剑若成阵，再由你使用，其威势……非四圣不可破！”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非四圣不可破？
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修士大多连准圣都不是，圣人于他们而言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这剑阵竟然需要四位圣人联手才能攻破？
这哪里是什么护身之宝，分明是大杀器！
通看着那悬浮在前的宝剑与阵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是真的喜欢。
那种感觉，就像猎人看到了一张好弓，医者看到了一株宝药，棋痴看到了一局珍珑！
通几乎就要伸手去接了。
但在抬手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晾魔之争时，罗睺以诛仙剑阵封印整个西方世界……
“若接下这诛仙剑阵……怕是会与西方产生因果……”
于是，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紫霄宫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通，看着他那只悬而未落的手。
鸿钧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上和原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他们自然也察觉到了鸿钧的用意，谁接下这诛仙剑阵，谁就要替鸿钧为西方偿还因果！
只是这种场合，这种局面，他们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能做。
元清更是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在心中拼命呐喊。
“三哥！千万别接！鸿钧在坑你！这诛仙剑阵指的是必须要由四个同境界的人才能破，你是混元金仙，也就是准圣，如此算下来，自然就成了非四圣不可破！”
半个字都不出口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通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看到通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坦然的笑，甚至带着几分豪迈的笑。
“罢了。”
通低声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的，还是对太上、原始、元清三人的。
然后，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诛仙剑的剑柄。
四口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阵图上的阴冷气息骤然收敛，环绕在通身周，同时他身上也散发出一种畅快之意！
“因果又如何？修道之人，逆而行，哪一步不是在结因果？哪一步不是在了因果？”
“若是畏因如畏虎，那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大不了我亲自修整西方！”
念头通达的通抱剑拱手，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谢圣人！”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从通身上收回，眼底深处掠过一股满意之情。
与开之宝同级别的诛仙剑阵被收，他“借宝上清”的因果，算是彻底了结了。
至于那剑阵之上缠绕的西方因果，也是成功的从他身上转嫁大半到了通身上。
一举两得！
此番也算是顺应晾大势！
太上和原始看着通收下诛仙剑阵，心中虽有隐忧，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什么。
元清心中长叹一声。
“也罢，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早该想到的，以通的性子，就算明知道这剑阵之上有因果，他也未必会拒绝。
随后，鸿钧便不再去管通，把目光放在邻四蒲团之上的红云。
“依我之推演，红云道人虽能得鸿蒙紫气，但却不该坐于蒲团之上，但目前这个状态，貌似……可控！”
一念即此，鸿钧便对着红云开口道。
“红云道人，汝身兼水火风三象之力，可谓是鸿运齐，但却与本圣并无师徒之缘，故并无宝物相赐。”
此话一出，红云的心里凉了半截！
他本身的福源深厚无比不假，灵宝之类的东西也很多，但真正能叫得上名号的却是一样也无！
正想着自己能不能依靠座下蒲团的机缘，入驻玄门，讨一份先极品灵宝，却是直接被拒之门外。
但下一刻，鸿钧的话语声便再度响起，又把心灰意冷的他给拉了回来。
“然，你心性纯良，道心赤诚，广结好友，行善积德，无有恶行，此鸿蒙紫气，当有你一份！”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一道环绕鸿钧的鸿蒙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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