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落在瀛洲仙岛之上……
太一足尖触及地面的刹那，眉宇间便闪过一丝荒诞的异色。
他没有去细看那块刻着“瀛洲”二字的岛碑。
那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死物，真正值得在意的，是这座岛本身。
元神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仙岛。
一息。
两息。
第三息时，太一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什么都没樱
不，也不能什么都没樱
岛上确实生长着一些灵植仙草，偶有几株老藤上还挂着几枚半生不熟的先灵果，品相倒也不算太差……
但也仅止于此了。
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来，与路边的野草也无甚分别。
更关键的是，整座仙岛之上处处都透着一股衰败之气，仿佛不是刚刚入世而出，反而像是已到暮年。
像是……被人采过一遍了……
“不好！看来还是看了巫族！这里的场景，十有八九是祖巫们干的！肯定是这样！有空间祖巫帝江在场，他们能做到入阵而不伤阵也不奇怪！”
“可恶！早知道就不先收拾东王公他们，直接强闯进来了！害我妖族错失如此机缘！”
“也不知道巫族得了这里的好处之后，实力会得到怎样的提升……”
太一的目光微凝，后知后觉的他决定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准备先回太阳星找帝俊商议此事。
无独有偶，东王公的声音从数十丈外传来，他仔细端详着瀛洲岛碑，语调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隐忍与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不可能……”
他的元神同样将整座岛屿扫了个遍，得到的结果与太一无二。
几株未成熟的仙草，几枚尚未长成的灵果，几块勉强还算有些灵气的矿石……
这就是瀛洲仙岛上“全部”的机缘！
就为了这点东西？
东王公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
他方才吐了精血，折了建木，甚至不惜与太一正面硬撼，为的就是这座与蓬莱齐名的瀛洲仙岛！
结果呢？
岛上的东西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他折损的那几根建木枝杈“值钱”……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两人之间那些零星的灵植，看向太一。
“东皇道友，你可知……”
东王公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想问太一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话还未完，太一便直接化作一道金虹朝着太阳星遁去，丝毫没有与东王公讲述自己猜测的意思。
走得干脆利落，仿佛这瀛洲仙岛是什么“污秽之地”，多留一息都脏了他的足。
东王公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青筋如虬龙般蜿蜒在手背之上。
他站在那块刻着“瀛洲”二字的岛碑旁，“目送”那道金虹消失在际尽头，良久，良久，一动不动。
轻风过仙岛，吹动他鬓角散落的几缕凌乱发丝，也吹动了那些零零散散的灵植叶片，发出细碎而寂寥的沙沙声。
“好！”
东王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的。
“好！”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了许久终于压不住的戾气！
“好！”
这最后一个字落地，他猛地转身，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轰然一声，以他足尖为圆心，方圆三丈的地面尽数龟裂！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几株本就品相不佳的灵植被震得连根翻起，滚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东皇太一！”
东王公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带着血丝一般。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走的倒是一个潇洒……”
东王公的声音在空旷的仙岛上回荡，没有第二个人听见，但他得一字一顿，仿佛太一本人还站在面前，并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起来。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仗着那口钟吗！”
“好一个混沌钟！好一个先至宝！好一个镇压万物……”
“你离了那口钟，你算什么东西！”
“算什么东西！”
东王公越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连吼的声音在仙岛上空炸开，惊起几只不知名的灵禽扑棱棱飞远。
风渐渐大了，吹得东王公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怒火也在这阵风里慢慢冷却了下来。
不是消了，是冷了。
物极必反！
从沸点降到了冰点，从暴烈的火焰变成了沉甸甸的寒冰。
他不再骂了，也不再动了，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从远处收回，缓缓落在脚边那些零散的灵植和矿石上，然后慢慢抬起，扫过整座仙岛。
东王公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才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将一切情绪都暂时压缩成了一句。
“这笔账，我记下了！”
此一句罢，他便将目光转向了身旁那块瀛洲岛碑之上。
他盯着那块岛碑，目光从最初的漠然，渐渐变得专注，再从专注变得灼热……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机缘未必只在草木灵石之上……”
东王公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既然大道为巫族立族现身，庭因妖族立族出世，那我仙庭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他着，伸出手，缓缓抚上岛碑的表面，指尖触到那两个字刻痕的瞬间，一股冰凉而厚重的气息顺着他指尖涌入体内。
那气息不强，但极其纯粹！
同时，他的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哎～世人只知争夺岛上的灵植仙草、先灵果、灵石矿脉……可曾有人想过，这座仙岛本身，才是最大的机缘！”
罢，东王公再不犹豫，当即盘膝而坐，面朝岛碑，龙头拐杖横放在膝上。
双手结印，指尖翻飞之间，一道元神自其眉心射出，正中岛碑上的“瀛洲”二字！
及时止损的东王公，当即炼化起了瀛洲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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