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想欠巫族的因果。
因为有三族的前车之鉴,帝俊自然能看明白,巫妖两族一定会存在道争!
所以别看现在两族和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一些事闹起来,然后事化大,大事化劫……
日后若真到了巫妖两族有什么分歧之时,今日这番因果便是巫族手里的一张底牌!
可他能不认么?
不能!
因果之道,玄之又玄,看似飘渺,却实实在在存在于地之间……
不认,便是自欺欺人,便是自绝于道途!
帝俊抬眸,看向玄浊。
但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只是为了洪荒众生谋福利,并无其他深意。
但帝俊不信。
他可是从盘古大神左眼里诞生的,眼光自然宽阔。
若其他祖巫方才眼底那抹不屑是真实的,那眼前这位“巫族军师”,只怕从头到尾就没露出过真正的情绪。
他是在下棋……
而且,帝俊自己方才那片刻的沉默,已经是棋差一筹!
帝俊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
刚成为妖皇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没办法……
帝俊微微欠身,幅度不大,但对于一位妖皇而言,已是难得。
声音也比方才沉了几分、郑重了几分。
“玄浊道友此言,于我而言,堪称醍醐灌顶。”
“此番点拨,帝俊记下了……”
没有谢,但“记下了”三个字,本身就是认下了这份因果……
玄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连忙还礼。
“妖皇道友言重了,不过是论道之际的些许浅见,能对道友有所启发,自然再好不过。”
他顿了顿,又笑道。
“若真要论因果,我这番话,也是从道友的周星斗大阵中得来的灵感,你我互相印证,互有启发,顶多算是……道途上的同行者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因果?”
这话得漂亮。
既给鳞俊台阶下,又把那份因果淡化了几分……
至少表面上如此。
帝俊闻言,那微微沉凝的面色果然舒展了些。
他看向玄浊的目光,也比方才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无论这位十三祖巫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至少眼下,他给足了面子。
一旁的太一却是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家兄长,又看了看玄浊,总觉得方才那一来一往之间有些怪怪的,似乎是“美丽而致命的诱惑”。
但他也没有开口,只是心中想道。
“算了,兄长自有兄长的考量,我还是不要多。”
多多错,少少错,不不错,不错不错。
而十二祖巫那边,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终于明白,玄浊所的“智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刀兵相见,不是针锋相对。
是用一个无法拒绝的“好处”,让对方主动承情。
这份情,帝俊不想认,但他不得不认。
因为那是真的对他有益。
而认下之后,玄浊开口讨要先丙火扶桑树枝,帝俊便不好推脱了。
高明!
实在是高明!
只是他们不明白……
这么好的想法,为什么要白白告诉妖族?
“弟,我族十二都神煞大阵亦能炼化煞气,也可净化地,还众生一个‘朗朗乾坤’!这么好的事,咱们自己做不也行吗?”
吴的八个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实在好奇之下,没忍住用血脉传音和玄浊询问道。
玄浊听罢,左右思索了一番,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言语回应道。
“吴兄长,我自然知晓十二都神煞大阵也有炼化混沌之气的作用,但那只是附带的,我族大阵的最大作用,其实是‘节流’!”
“所谓节流,便是减少地煞气的增长,换个法,就是延长地的寿命,术业有专攻,咱们虽然也能‘开源’,但效率太低,付出与收入不成正比,又何必费力不讨好?直接交给妖族不刚好!”
经过玄浊的一份开解,吴顿时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不再多言。
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玄浊也没在拖延,以一种“澄澈”的目光看向帝俊道。
“来,妖皇道友,玄浊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玄浊道友请讲,只要我等能够办到,且不违背道纲常,定然有求必应!”
帝俊心中不怒反喜,刚刚他还在烦恼这段因果应该如何偿还,没想到直接就来了机会!
玄浊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远处那株立在太阳神宫之前的先丙火扶桑树,那灵根通体赤金,枝叶间有先丙火流转,光是长在那里,便仿佛一轮“太阳”一般。
玄浊收回目光,看向帝俊,神色坦然。
“久闻先丙火扶桑树乃太阳星上至宝,乃是地间数一数二的火属性灵根,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此话一出,帝俊脸色微微一僵,隐约猜出了玄浊的所思所想。
而玄浊也没有卖关子,直截帘道。
“道友想必也知晓我所修乃是世界法则,故而想要一截丙火扶桑的树枝好生观摩,望道友成全。”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场面顿时“冷静”了下来。
帝俊也在心间揣摩着其中利弊!
先丙火扶桑,是他诞生之处的灵根!
别是一截树枝,就是一片叶子都蕴含着丙火之力。
这等宝物,如何能轻易予人?
但若直接拒绝……
那大阵改良的因果该如何偿还?
方才出去的大话又如何撤回?
若是直接回绝,是不是等于在打自己的脸?
现在的帝俊心里直呼:“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而且最让帝俊感到发怵的是……
这些祖巫虽然此时客客气气,但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直接翻脸?
一番思量过后,帝俊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即是既已受玄浊道友点拨,那这些事,我等自当应允。”
他着,便抬手一招,那株先丙火扶桑树上,便有一截通体赤金、丙火流转的枝干脱落而下,飞入他的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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