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站在第200层的空间中，这里的纯白和前199层完全不同，是一种带着厚重质感的白。
空气中的灵气浓稠得几乎要凝结，每呼吸一次，丹田里的基台就轻轻震颤一下。
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方圆足有三百丈。
穹顶上是一片真实的星空投影，星辰缓缓旋转，星光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面是整块的黑玉石板，光滑如镜，能映出她的倒影。
“第200层，筑基期最终试炼。”塔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庄重。
“综合试炼。闯塔者需依次通过剑道、丹道、阵法、符道、法道五关试炼。五关全过，方为通关。”
苏晏苓握紧了青幽剑。
五关全过，没有选择，没有跳过。
“第一关，剑道。”
空间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座石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石台上插着一把剑，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和她在那座秘境剑碑前拔出的那把一模一样。
石台周围的光影开始凝聚，凝聚成一个持剑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修，筑基后期的修为，穿着青色道袍，面容普通，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剑。
这是一个真人。
他看了苏晏苓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月光藤停顿了一瞬。
“散修？”他问。
苏晏苓点点头。
“巧了，我也是散修。”男修拔出石台上的黑剑，剑身上的裂纹在灵元灌注下泛出暗沉的光泽。
“塔灵我通关后可以在此守关，直到被后来者击败。我在这里等了三年，你是第一个走到第200层的。”
“三年前通关的是你？”
“嗯。”男修握紧黑剑，“我这一关很简单，接我三剑。三剑之后你还站着，就算过。”
他没有等苏晏苓回答，第一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剑身在空中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震颤，没有弧光，只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苏晏苓横剑格挡。
两剑相交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青幽剑差点脱手。
她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脚下的黑玉石板被踩出三道浅浅的脚印。
“第一剑，势。”男修收剑，“你的剑不错，但握得太紧，力道都僵在手腕上了，传到剑身的不到七成。”
苏晏苓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这和三年前守关老者的一样。
“第二剑。”
男修的剑势变了，从一往无前的刚猛变成了无孔不入的阴柔。
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细密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细微的剑意波动。这些弧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朝她罩来。
苏晏苓神识铺开。
她用神识捕捉到剑气的轨迹，青幽剑连刺七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剑网的节点上。
剑网碎裂。
男修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二剑，巧。过。”
“第三剑。”
男修收剑，后退三步，然后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绷紧，剑尖指向她，却迟迟没有刺出。
苏晏苓感觉到了危险。
那股危险是来自他酝酿的这一剑，剑尖上有一团看不见的东西在凝聚，不是灵元，不是剑气，是一种更深层的力量。
“这一剑，我叫它‘归途’。”男修的声音很轻，“是我在历练塔中悟了三年的剑意。你是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剑出。
没有轨迹，没有光影，只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苏晏苓很熟悉，是回家的感觉，是走过了万水千山，终于看见家门口那盏灯的温暖。
青幽剑刺出，她用的是《轮回剑诀》第五十式“归元”。两剑没有相交，剑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碰撞。
无声无息。
苏晏苓倒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男修的黑剑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三剑，意。”男修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苦笑了一下，“你赢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苏晏苓叫住他，“那一剑疆归途’，你是在回家的路上悟出来的？”
男修点点头：“我家在璇星，出来游历十年了，想家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不去了。”男修笑了笑，“我闯塔的时候受了伤，伤了根基，修为一直在倒退。塔灵我最多还能撑两年。”
苏晏苓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极品回元丹递过去。这是她在第150层之后抽空炼的，材料是塔灵奖励的灵植。
“吃了它，应该能治好你的根基。”
男修看着掌心的丹药，愣了很久。
“极品回元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贵重了……”
“你教我‘势巧意’三剑，就当是学费了。”苏晏苓把玉瓶塞进他手里，“该回家了。”
男修握着玉瓶，眼眶有些发红，想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身影消散时，苏晏苓听见他最后的声音：“第200层之后还有机缘，别急着走。”
“第一关，剑道，通过。”
“第二关，丹道。”
空间中的景象变了。
一座丹炉凭空浮现，炉身通体赤金，炉盖上盘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眼镶嵌着两颗鸽蛋大的赤色灵石。
丹炉周围漂浮着数十种灵植，年份都在千年以上。
“炼制一枚破障丹。材料不限，丹方自拟。丹药需达到极品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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