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散尽时，剑碑上的光芒渐渐敛去。
苏晏苓单膝跪地，手中的黑剑插在石板缝隙里，大口喘着粗气。法袍被剑意割出七袄口子，左肩和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灵核缩到只剩米粒大，丹田里空荡荡的。
她脑子里装满了东西，剑碑上三十六式剑痕，从第十三式“破空”到第三十六式“归元”，每一式的灵元运行路线和剑招变化都刻在了脑海里，像用刀刻进石头里的字，想忘都忘不掉。
“第三关，问剑。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剑室的地面震动起来。剑碑缓缓沉入地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青色的光门，和秘境入口处那道一模一样。
苏晏苓撑着黑剑站起来，这把剑从剑碑前拔出来后就没有放回去过。剑身上的裂纹似乎比刚拔出时浅了一丝，握在手里，那股沉重的剑意也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收剑入鞘，跨进光门。
眼前的白光散去，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苏晏苓站在一片陌生的山谷中，脚下是厚实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头顶是湛蓝的空，是秘境内部真正的空间。
最让她震惊的是脚下的草地。
聚气草，密密麻麻的聚气草，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叶片肥厚，露珠凝而不散，品相比她灵田里精心培育的还好。她蹲下来随手拔了一株，根须完整，灵气充沛，至少百年份。
“疯了。”她喃喃道。
不光是聚气草，七星草一丛一丛地长在溪边，银白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茎秆有拇指粗，比外面的七星草大了整整一圈。
黄精的藤蔓爬满了灌木丛，根茎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手臂粗。
灵芝长在树根下，伞盖比她脸还大，紫褐色的伞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苏晏苓没有急着采摘。她先服下一颗极品补气丹，盘膝坐下恢复灵元。三关试炼消耗太大，灵核只剩米粒大，浑身是伤，这种状态遇到妖兽就是送菜。
一刻钟后灵元恢复了大半，伤口也止住了血。她站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玉铲，开始干活。
聚气草她挑了品相最好的挖了五十株，连根带土移进空间的灵田里，七星草挖了三十株，黄精挖了二十块，灵芝采了十五株。
每一样都挑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挖出来后立刻种进空间。灵田里已经有了四季轮回，新种进去的灵植会在灵气滋养下自行生长，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种子，再扩大种植。
“这是清炎果？”她在一处向阳的石壁上发现了一片藤蔓，藤蔓上挂着拳头大的赤红色果实，表皮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和她在灵药谷见过的清炎果一模一样，品相更好。
藤蔓旁边蹲着一只一级后期的石甲蜥，正在打盹。苏晏苓一枚木刺钉穿它的头颅，尸体收进储物袋留着当食材，然后心翼翼地把整株藤蔓连根挖出来。藤蔓有三尺多长，根系发达，上面挂着七八颗成熟的清炎果。
“好东西。”她把藤蔓种进空间灵泉湖边向阳的位置，浇了些灵泉水，藤蔓的叶片立刻支棱起来。
沿着溪流往上游走，灵植的品种越来越多。耀焰花长在溪边的石缝里，赤红色的花瓣像跳动的火焰，花蕊处凝着一滴金色的花蜜。她挖了十株，种在灵泉湖边。
银叶草、金线藤、月幻草、颜心果、时固花，这些她在外面费尽心思才能找到一株的二级三级灵植，在这里就像野草一样随处可见。
苏晏苓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又变成了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动作，挖出来，种进空间，继续走，再挖，再种。
“银信果！”她在一处山谷拐角停下脚步。
石壁上长着一株三尺高的银白色植株，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植株顶端挂着三颗拳头大的银白色果实，果皮上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三级灵植，银信果，是炼制二级、三级变幻丹的主药。她在外面只找到过一株没成熟的，守了半个月。
苏晏苓心翼翼地把整株银信果连根挖出来，根系发达，主根有拇指粗。她把植株种进空间灵田最肥沃的位置，浇了三瓢灵泉水。银白色的叶片在灵泉水浇下去后轻轻颤了颤。
走到一处断崖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断崖下方是一片的盆地，盆地里长着一棵她不认识的树。树高约莫两丈，树干呈淡金色，叶片呈心形，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晕。树上结着三颗果实，拳头大，通体碧绿，像三颗翡翠挂在枝头。
苏晏苓在《灵植图鉴大全》里见过这种树的记载，灵基果树，四级灵植，果实灵基果，是炼制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也可以直接服用，效果比灵基花更强。
灵基果。
她站在断崖边，心跳快得像擂鼓。筑基丹的三味主药，心光草有了，时缩果有了，就差灵基花。现在灵基果就在眼前，比灵基花更高级，效果更好。
树下卧着一头妖兽。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一根三尺长的独角，角尖泛着寒光。四级妖兽，独角犀。她在灵药谷见过一头，被追得狼狈逃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苏晏苓趴在断崖边，脑子飞快转动。四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她一个炼气十层大圆满，正面硬刚跟找死没区别。
但独角犀有一个弱点，睡觉沉。她在灵药谷观察过，这畜生一旦睡着，雷都打不醒。
独角犀现在就在睡觉，四蹄蜷在身下，独角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胸膛缓慢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苏晏苓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中品变幻丹，银灰色的丹药入腹，她的身体开始变化，变成一只灰毛松鼠。这是她从变幻丹的丹方里琢磨出来的进阶用法，将变幻之力集中在体型的缩上，变成型动物，维持的时间很短，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一只灰毛松鼠从断崖边溜下来，四爪踩着碎石，悄无声息地靠近灵基果树。独角犀的呼噜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它睡得很沉。
苏晏苓爬到灵基果树下，恢复人形。变幻丹的效果只能维持到这儿，再靠近一定会惊醒独角犀。不能挖整棵树，太大了，一动根系独角犀就会醒。她只能摘果实，三颗灵基果挂在枝头，最低的那颗离地约莫一丈。她站在树下，伸手够不到。
月光藤从她手腕上无声滑出，银白色的藤蔓贴着树干往上爬，像一条蛇。藤蔓爬到那颗最低的灵基果旁边，叶片轻轻托住果实的底部，藤蔓缠上果柄，轻轻一拧。
果实落在藤蔓编织的网里，无声无息。
一颗。
月光藤继续往上爬，第二颗果实在离地一丈五的位置。藤蔓如法炮制，叶片托住果实，藤蔓缠上果柄，轻轻一拧。第二颗果实落入网郑
第三颗在树梢，离地近两丈。月光藤的长度不够了。苏晏苓咬了咬牙，将灵元注入月光藤，藤蔓猛地窜长了一截，堪堪够到第三颗果实的果柄。
就在这时，独角犀的呼噜声停了。
苏晏苓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输送灵元的姿势。独角犀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呼噜声重新响起。
月光藤拧下第三颗果实的瞬间，苏晏苓把三颗灵基果全部收进玉盒，塞入储物袋，转身就跑。
疾行靴灌注灵元，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口气跑出盆地，翻过断崖，穿过山谷，直到再也听不见独角犀的呼噜声才停下来。
她靠着一棵大树坐倒，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还在发抖。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盒，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三颗碧绿的灵基果安安静静地躺在盒中，果皮上还带着露水。
“值了。”她把玉盒贴在胸口，笑得浑身发抖。
歇了一刻钟，她把两颗灵基果心地收进空间竹屋的储物架上，和心光草、时缩果放在一起，筑基丹的三味主药，齐了。心将其中一颗灵基果种在灵果树区。
色已经不早，秘境里的太阳正在西沉。苏晏苓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在树冠上找了个稳固的位置，进入空间。
月光藤泡在灵泉湖里，藤蔓上的光泽比白更亮了。它刚才够第三颗果实时窜长了一截，新长出来的藤蔓嫩绿嫩绿的，和老藤的银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苏晏苓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把今收集的灵植种类在心里过了一遍。
聚气草、七星草、黄精、灵芝、清炎果、耀焰花、银叶草、金线藤、月幻草、颜心果、时固花、银信果，还有三颗灵基果。
空间里的灵田种满了大半，等这些灵植适应了环境开始结籽，她就能扩大种植，形成真正的药圃。
“秘境真是个好地方。”她靠在石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是守护妖兽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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