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藤缠在手腕上的第五清晨，苏晏苓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
她瞬间出空间，警示阵没有触发，声音是从更远处传来的，闷雷似的，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紧接着是一声妖兽的怒吼，和另一声更浑厚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像两头巨兽在互相示威。
“两头四级妖兽打架。”她瞬间判断出来，眼睛一亮。
四级妖兽打架，意味着至少有一方会受伤，甚至两败俱伤。这种级别的战斗，散修躲都来不及，她却从中闻到了灵石的味道。
苏晏苓从树冠上滑下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疾行靴踩在落叶上声音极轻，月光藤从手腕上舒展开，银白色的藤蔓在她身侧无声游走，像一条警戒的蛇。
咆哮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她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道山脊，山脊另一侧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和岩石碎裂的轰鸣。
她伏低身子爬上脊顶，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往下看。
山脊另一侧是一片河谷，两头巨兽正在干枯的河床里厮杀。
一头是浑身漆黑的巨虎，皮毛黑得像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笼。四级妖兽，暗纹虎。她认得这畜生，上次被它追得狼狈逃窜，印象深得很。
另一头体型更大，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一条尾巴末端长着锤子般的骨球，甩动时带起呼啸的风声。四级妖兽，锤尾蜥。
两头巨兽正在河床中央死斗。暗纹虎的速度快如鬼魅，黑影在锤尾蜥周围闪转腾挪，爪子和獠牙不断在鳞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锤尾蜥虽然笨重，那条尾巴却灵活得惊人，骨球每一次甩出都势大力沉，砸在河床的乱石上，石头直接碎成粉末。
苏晏苓趴在巨石后面，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慢慢啃着，看得津津有味。
暗纹虎的优势是速度和暗系法术。它几次绕到锤尾蜥身后，张嘴喷出一团漆黑的光球，砸在鳞甲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锤尾蜥吃痛怒吼，尾巴横扫，暗纹虎轻巧地跳开，尾巴砸在河床上，地面裂开一道三尺宽的裂缝。
“这锤尾蜥的尾巴要是甩在人身上，金丹期以下直接成肉饼。”苏晏苓咬了口灵果，给出评价。
锤尾蜥的优势是力量和防御。那身鳞甲厚得像城墙，暗纹虎的爪子和法术只能山表层，造不成致命伤害。它也有弱点，腹部和颈部。
暗纹虎显然知道这一点。它不断尝试攻击锤尾蜥的腹部，锤尾蜥却把腹部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不给它任何机会。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两头巨兽身上都挂了彩，暗纹虎的左前腿被锤尾蜥咬了一口，鲜血顺着黑色的皮毛往下淌，跑起来一瘸一拐。锤尾蜥的右眼被暗纹虎抓瞎，半边脸血肉模糊，尾巴甩动的速度和力量都降了不少。
“快分出胜负了。”苏晏苓把灵果核随手扔进空间灵田，擦了擦嘴，右手已经凝出一枚木刺，月光藤在身侧缓缓展开。
暗纹虎发动了最后一击。它拼着被锤尾蜥的尾巴扫中，冲到锤尾蜥的侧面，一口咬住它的喉咙。锤尾蜥的尾巴同时甩过来，骨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暗纹虎的脊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暗纹虎的身体猛地一僵，牙齿却死死咬住不放。锤尾蜥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四条粗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暗纹虎松开嘴，踉跄着退了两步，脊背塌下去一大块，黑色的皮毛被鲜血浸透。它低头看了看锤尾蜥的尸体，又抬头环顾四周，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它没有停留，拖着断掉的脊梁，一瘸一拐地往河谷下游走了。
苏晏苓等暗纹虎的身影消失在河谷尽头的雾气里，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它不会回来了，才从山脊巨石跳下山谷。
两头四级妖兽，一死一重伤。死的那个躺在河床中央，青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快步走到锤尾蜥的尸体旁边。近看更觉得这畜生大得离谱，光是一颗头颅就比她人高，尾巴上的骨球足有磨盘大。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液在河床的碎石间汇成一滩。
苏晏苓没有急着处理尸体，先在河谷里转了一圈。
暗纹虎和锤尾蜥的战斗波及了整片河谷。河床两侧散落着被砸碎的岩石、连根拔起的大树，还有一些被殃及的妖兽尸体。两只二级的铁鬃狼，一只三级初期的青鬃豹，都是在战斗中被砸死或踩死的。
她把三只妖兽的尸体收进空间，内丹挖出来，皮和骨头拆下，肉留着吃。三级青鬃豹的内丹有鸡蛋大，青绿色，品相不错。
然后回到锤尾蜥的尸体旁边，开始动手。
四级妖兽的尸体浑身是宝。鳞甲可以炼制防御法器，骨球可以炼制重型法器，内丹更是价值连城。她取出飞剑，对准锤尾蜥颅骨上的一道裂缝撬。四级妖兽的颅骨硬得离谱，飞剑的刃口崩了好几个缺口才撬开。
颅腔里，一颗拳头大的内丹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表面有龟甲状的纹路，握在掌心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灵气。
“四级内丹，至少值两千块下品灵石。”她把内丹收进玉盒，贴上标签。
锤尾蜥的鳞甲她剥了整整一个时辰。青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从颈部一直覆盖到尾巴根部，完整揭下来卷成一大捆收进空间。骨球用飞剑费了好大劲才卸下来，沉得她差点抱不动。
收进空间时骨球砸在灵田边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这玩意儿以后炼成法器，一锤一个朋友。”她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河床上游的乱石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苏晏苓走过去，扒开碎石。
一把剑。
剑身插在河床的碎石里，只露出半截剑柄。剑柄呈淡青色，缠绕着细密的银丝，末端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青色灵石。她把剑拔出来，剑身约莫三尺长，两指宽，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刃口锋利得能映出她的脸。
苏晏苓握着剑柄，灵元注入。剑身猛地亮起一团青光，嗡嗡颤动，刃口延伸出三寸长的剑芒。她随手一挥，剑芒扫过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如镜。
“中品法器，好剑。”她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嘻~嘻~~，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
这把灵剑的品相完好，没有任何裂纹或损伤，灵性充沛。中品法器在坊市至少值千万块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灵剑的主人大概率是某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兽潮或者别的战斗中死在了这里，剑就遗落在河床的碎石间。她又在周围找了找，没发现储物袋或其他遗物。
“一把剑也够了。”苏晏苓把灵剑收进空间，心情好得想哼歌。
色已经不早，她在河谷里最后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转身往回走。路过锤尾蜥的尸体残骸时，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双手合十拜了拜。
“谢了，大蜥蜴。”
回到树冠时已经黑透。苏晏苓进入空间，把今的收获全部倒出来清点。
灵剑一把，中品法器，完好无损。四级锤尾蜥内丹一颗，四级鳞甲一副，四级骨球一个。三级青鬃豹内丹一颗，二级铁鬃狼内丹两颗。妖兽材料若干。
她把灵剑握在手里又看了一遍。剑柄上的青色灵石不是镶嵌上去的，是然生长在剑柄里的，和剑身的灵纹融为一体。
这种设计她只在玉简里见过，桨灵核剑”，灵石本身就是剑的核心，灵元注入时损耗极，威力却比普通法器大得多。
“有了这把剑，三级以下的妖兽一剑一个。”她把灵剑挂在竹屋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月光藤从她手腕上爬下来，攀上竹屋的墙壁，银白色的藤蔓在灵剑旁边绕了一圈，像是在和新来的邻居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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