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悄然流逝。
在场的所有骄都醒了过来，他们要么是通过考验，要么是失败了。
通过考验者，周身皆流转着更为圆融的气息。
失败者大多面色不甘。
不过。
他们也不是没有丝毫收获。
腾虚立于石碑之前，竖瞳扫过依旧静坐的秦无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随后。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甩。
带着身后通过考验的年轻族人，化作神虹，径直掠向琼楼玉宇深处，转瞬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腾虚的离去仿佛一个信号。
在场通过考验的各方骄，目光复杂地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停留片刻，随即也纷纷动身。
“秦无尘竟真的被困于此......”
“少了这位，前方争夺传承，压力骤减啊。”
“于我等而言，确是好事。”
低声议论中，一道道神虹接连冲而起。
迅速投向广场深处。
有人离去前摇头轻叹，似有惋惜。
更多人眼中则闪过庆幸，少了秦无尘这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那命大帝的核心传承......
似乎也不再那般遥不可及。
星辰圣宫所在。
身材挺拔的周星辰，身穿一袭星辉道袍，眸光如深邃星空，静静凝视秦无尘数息。
“走。”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身后一众星辰圣宫弟子齐声应诺，周身星光流转，紧随其后化作流光远去。
转瞬间，广场之上已去大半。
秦家众人肃然立于原地，将秦无尘护在中央。
虽知即便无人守护，簇也无人能伤其分毫，但他们无人移动半步。
神情肃穆，气息相连，自成一方无形壁垒。
洛青瑶也没有离去。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秦无尘平静的侧颜上，玉指在袖中悄然收紧。
她相信公子。
真凰一族众人尚未离去。
“凰女，我等是否也该动身了？”
一位真凰族骄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他目光瞥向自家凰女。
只见她红宝石的凤眸凝视秦无尘，眸底深处似有别样情绪浮现，与平日清冷尊贵之态截然不同。
这异样......
让他不由又想起帝陵外秦无尘那句意味深长的莫忘承诺，心中疑惑更深。
凰兮颜恍若未闻。
“秦无尘......我不信你会止步于此。”
静默数息，她终是收回目光，绝美容颜重归清冷，仿佛方才刹那的失神从未发生。
“走。”
一字落下，再无多言。
凰兮颜周身赤霞流转，化作一道炽盛火光，当先朝着琼楼玉宇深处掠去。
真凰族众人虽感疑惑，却不敢多问。
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
虚无空间之内，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
唯有恐怖的混沌气翻涌。
两道几乎完全相同、每一次碰撞都足以令外界圣人心胆俱裂的恐怖身影。
“轰！！！”
拳印相交！
如两颗古老星辰对撞，迸发出的余波撕裂虚无，演化地水火风，又迅速湮灭归墟。
秦无尘与映照之身同时倒飞。
白衣染血。
胸口皆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拳痕，灿灿神血洒落，每一滴都重若山岳，压得虚空哀鸣。
然而下一瞬，两人周身光华流转。
瞬息伤势痊愈。
这已是第一千三百次交锋，亦是第一千三百次两败俱伤，旋即双双恢复巅峰。
麒麟拳、翻印、上苍之手、真龙爪、真凰音......秦无尘所掌握的一切惊世神通，皆被对方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同等境界的领悟悉数奉还。
两人对道的理解、对术的运用、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应变与预判......
皆如镜像同步，分毫不差。
这已非简单的厮杀。
而是凡人对着镜中的自己猜拳，你知道我所有出招，我亦看透你一切意图。
“你赢不了我。”
映照之身首次开口，声音与秦无尘一般无二，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漠断言。
秦无尘神情淡然，眸光深邃。
其实。
他有办法斩杀对方，比如用混沌真火，乃开辟地之初诞生的唯一奇物。
纵是映照之碑，亦无法完美复现其真髓。
除此之外。
还有他识海中灿灿金光、秩序神链垂落，宛如一片片星河般的金色印玺。
也绝非他人可仿。
他之所以不用，是想借此战，真正看清自己。
他想知道，若无这些底牌，仅凭己身之道，究竟强大至何等地步，自己有没有弱点。
上千回合的惨烈搏杀，身躯破碎又重塑数十次，元神数次濒临溃散边缘......
自己真的强大得让人绝望，让人不可战胜。
元神凝练如不朽仙金；肉身无双，万法不侵；法力浩瀚如星海，恢复力更是逆。
从道基到斗战意识，近乎圆满无缺。
“若不超越此刻之我，便永无胜机。”
秦无尘心中明悟。
映照之身本就是自己的倒影。是现在的自己，同样也是过去的自己。
但绝不会是未来的自己。
所以，映照之身是永远无法战胜，那个正在“蜕变”、正在“超越”的自己。
一念及此。
秦无尘周身气息开始变得缥缈。
他不再执着于以何种神通、何种招式去破解对方的模仿，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之“道”的追溯与叩问。
万千感悟如百川归海。
开始碰撞。
开始交融。
最终升华！
映照之身似乎察觉到某种变化，攻势愈发狂暴，各种神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欲打断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但是。
秦无尘身法变得愈发难以捉摸。
虽依旧在交锋中不断负伤，但那双眼眸却越来越亮，恍若有混沌初开、鸿蒙演化的景象在其中生灭。
终于。
在又一次身形交错、各自洒血的瞬间。
秦无尘止步，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映照之身，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掌。
起势无比缓慢，轨迹平平无奇。
无招，无式，无理，无迹可循。
仿佛只是随意抬起，又仿佛蕴含了从修行伊始至今，所有感悟凝聚成的一。
映照之身前冲之势猛然僵滞！
它依旧保持着进攻的姿态，重瞳中符文浮现，神光急速流转，试图解析、模仿这一掌。
可那掌印之中空空荡荡，又仿佛包罗万象。
无“形”可依，无“式”可仿，超脱了它现在所能理解的战斗逻辑与神通范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映照之身体内响起，起初细微，随即连绵如冰面崩裂。
它低头。
看向自己逐渐浮现裂痕的身躯，那双与秦无尘一模一样的重瞳中，首次浮现出一丝类似“困惑”的神色，旋即化为空洞。
“砰！”
映照之身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漫晶莹光点，最终彻底湮灭于虚无之郑
眼前景象如水波荡漾，迅速褪色、模糊。
广场之上，白玉生辉。
一直静坐的秦无尘，睫毛轻颤了一下。
旋即。
那双闭合许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重瞳无比深邃，混沌气于眸底流转，整个人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圆融与浩渺。
秦无尘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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