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究竟是何人?!竟敢公然阻挠我三清道宗清理门户、缉拿魔孽?!” 萧玉凤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疑与那丝不安,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三清道宗传承万载的傲然与不容置疑的压迫,试图在气势上重新夺回主导。
“执法?清理门户?” 莫问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烈酒灼喉的沙哑与毫不掩饰的嘲弄,他随意地晃了晃手里那个空了大半的酒葫芦,另一只手还如同拎着破布袋般提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林枫,“你执的是什么法?清的又是哪门子户?凭几句莫须有的指控,拿不出半件像样的真凭实据,仅凭一块看不透的石头,就要把一个连纳气都没摸到门槛的家伙打成十恶不赦的魔子,投入那永世不见日的困魔渊?三清道宗传承万载的清规戒律,几时变得如此儿戏,如此不值钱了?还是……”
他抬起一直半垂着的眼皮,那双锐利如亘古寒冰、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隐秘的眸子,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冰冷地看向萧玉凤,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的冷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见过无数次类似戏码的深沉厌倦,“萧圣女阁下……有不得不如此急迫、如此决绝的‘苦衷’?”
这“苦衷”二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讽刺与深意,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萧玉凤的心防。
萧玉凤只觉得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对方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锋利,仿佛能轻易剥开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伪装,直窥她心底深处对那枚黑色残玉势在必得的贪婪觊觎,以及借此机会彻底掐断苏青璇线索、打击竞争对手的隐秘心思!她自幼修习、引以为傲的深沉城府与玲珑心机,在这道仿佛能映照万古沧桑的淡漠目光下,竟有种无所遁形、赤裸裸暴露在光化日之下的强烈不安与羞愤!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金丹,身后那紫气仙凰虚影光芒再次暴涨,紫气氤氲,道韵流转,勉强抵挡着对方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切割神魂的冰冷剑意的无形侵蚀,声音依旧维持着冰山之姿:“此子身负诡异玉石,能引发真言镜投影反噬崩碎,体内能量驳杂混乱、凶戾异常,且与赵德才之死、宗门防御阵眼关闭等要案紧密相关!嫌疑重大,关乎宗门安危,岂是儿戏?!阁下如此维护,百般阻挠,莫非……是他背后魔修同党不成?!” 她再次祭出“魔修同党”的大帽,试图将对方置于正道对立面。
“啧,同党?” 莫问似乎被这个法逗笑了,笑声带着酒气的浑浊与一种看透世情的荒诞,“莫某孑然一身,行于这地之间,连喝酒快活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当什么藏头露尾的魔修同党?” 他语气中的不屑几乎凝成实质。
他随意地晃了晃手中昏迷的林枫,像是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目光最终落在林枫即使昏迷也依旧紧握的手上,那枚黑色的残玉在他指缝间露出些许,依旧平凡无奇,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至于这破石头……” 莫问的语气带着浓烈到极致的、毫不掩饰的不屑和鄙夷,“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连点皮毛般的本源法则边角都没悟透,就敢瞎练胡搞,差点把自己炸得魂飞魄散。不过嘛……”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如同两道刚刚淬火、冰冷刺骨的剑锋,倏地刮过萧玉凤那张绝美却冰寒的脸庞:“它能引动你们那面破镜子发疯,只能明贵宗那面所谓的‘真言镜’要么是年久失修的破铜烂铁,灵性已失;要么……就是你们这些后辈弟子学艺不精,压根就没弄明白该怎么用它。至于这子体内那点驳杂混乱之力,撑死了算个蠢货不自量力、吃了猛药差点撑死,离真正的魔气污秽,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张执事,陈长老,”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两人,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们二位眼睛若不瞎,灵觉若未泯,应该……看得出来吧?”
被他那蕴含着无上剑意的目光扫过,张魁和陈清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直透神魂的凛冽压迫感瞬间降临,那是一种纯粹的、凌厉的意志压迫,让他们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竟不敢与他对视。陈清源更是在那冰冷的目光深处,隐隐捕捉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莫问的目光再次回到萧玉凤身上,变得有些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事:“倒是这位尊贵的萧圣女,从三清道宗那等仙家圣地,不远万里、风尘仆仆地跑来东胜神洲这犄角旮旯,兴师动众,就为了抓一个连纳气境都没稳固、如同蝼蚁般的家伙,过程中还不惜动用‘蚀魂针’这等阴毒之物灭口……这手笔,这决绝,啧啧,真是后生可畏啊,比我这早就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当年,可是要狠辣果决得多哟。” 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用谈论气般的平淡语气,点破了赵德才那形神俱灭的真正死因。
萧玉凤脸色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惊怒,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对方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竟然连“蚀魂针”这种极其隐秘、罕有人知的灭魂手段都一清二楚!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执掌机、监察下的机阁隐世长老?还是某个早已遁世、脾气古怪的老怪物新收的弟子?!
莫问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翻腾的惊疑与猜测,却懒得理会,自顾自地打了个长长的、带着浓郁酒气的酒嗝,醉眼惺忪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充满了不耐烦:“行了,废话少。这子的命,看样子阎王爷暂时还不乐意收,留在这里被你们这群人瞎折腾,早晚也是个死,实在浪费老子找下酒材宝贵时间。他,” 他提了提手中的林枫,“还有旁边这块愣头青石头,和这只藏着尾巴的鸟儿,我就一并带走了。至于你们三清道宗内部这些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破烂戏码……莫某没兴趣看,更没工夫陪你们演。”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再理会萧玉凤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和即将爆发的怒火,提着昏迷的林枫,目光随意地扫向靠在墙边、被方才剑意与威压碰撞惊得呆若木鸡的石猛和雅,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两个麻烦,看着点路,别摔着了。”
一股无形却柔韧的力量,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又似无形的大手,瞬间凭空而生,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卷住了石猛和雅。石猛只觉得周身一轻,那庞大沉重、蕴含着巨力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牵引着,双脚离地半寸,仿佛失去了重量!雅更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一道无形的风息包裹着,轻盈地飘浮而起。
莫问一手提着林枫,另一只空着的大袖如同驱赶蚊蝇般,对着石室那刻满了强大禁制、重逾万斤的厚重石门,随意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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