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问，芽芽下意识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都泛出一点水光，却又使劲摇了摇脑袋。
“我不困！我吃了打虫的药片，等会儿不定也要拉虫子，可不能睡。万一睡着了拉床上可就糟糕啦！”
“应当不会，咱囡囡干净着呢，困就先睡会。若是肚子疼婆婆再领你去，来得及。”
芽芽皱着脸坚持不睡，柳婆婆拿她没辙，只能瞧着这家伙腰一弯，腿一蹲又钻进缝纫机底下玩踏板。
要不，抽空跟孙旺声，在村里给囡囡做个板秋千？（唐宋时期非常普及的玩乐设施，可以理解为现在的跷跷板。）
正琢磨着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春桃抬头就看见大牛捂着肚子从村头跑过来。
路过院门瞧见院里情形还招呼了一声：“哟，囡囡，今儿还没歇息呐？”
芽芽刚从缝纫机底下探出脑袋准备回话，就见大牛哥哥跟头野猪一样轰隆隆脚步飞快直奔茅厕方向跑得没了影。
“大牛哥哥也去拉虫子吗？”芽芽摸摸自己的肚子。
“婆婆，春桃婶婶，乔川姐姐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你们不拉虫子吗？”
乔川脸微微泛红，不提还好，一肚子隐约有些不适，总觉得咕噜咕噜的。
“行，咱们过去瞅一眼。好些过去了这会都没回来哩。”柳婆婆应下。
“去看拉虫子咯！”
“囡囡，缝纫机和卫生巾先收你空间里头吧，夜里外头露重。”季春桃起身看着院里的大大箱子道。
“好！”
……
“呜呜呜呜。”
四人刚到卫浴房这边，就看见豆子哭唧唧地从后头单独的厕所里头走出来，一只手还死死捂着屁股，另一只手不住抹脸上的眼泪。
最先闹肚子的栓子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正蹲在地上双手支着下巴盯着那一排白白的厕所。
厕所里时不时传出响动，六个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显然里头都蹲满了。
比她们早到一会的大牛见豆子出来一溜烟窜进厕所。
“豆子，你怎么啦？”芽芽凑上前，掏出一张黄黄的纸巾。
豆子捏着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抿着嘴扭扭捏捏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芽芽姐姐讲方才的恐怖场景。
他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肚子里头就像住了在打鼓的人一般轰隆隆直响，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绞痛。
李奶奶刚准备带他去找陈大夫，就碰着刘奶奶回屋拿卫生纸。
俩娃情形一样，李奶奶索性就领着豆子随刘奶奶直接去了茅房那头。怕豆子一个人在那狭的茅房里头黑乎乎的害怕，李奶奶还特地带上了油灯给豆子放里头水箱上照明。
豆子吭哧吭哧上茅房呢，肚里才稍稍缓过一会，他又想起先前芽芽姐姐叮嘱过他的话，不要往下看。
可这会关在里头注意力十分集中，屁股底下还一阵阵痒痒，他实在没忍住，眼珠子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清清楚楚看见一条长长的虫子吊在上头，吓得豆子浑身汗毛唰地全都竖了起来，险些直接就在茅房里头嚎啕大哭。
想到外头还有好多人，豆子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把排泄完事，眼睁睁看着水流把虫子连同秽物一并冲走，才慌慌张张逃了出来。
连油灯都不记得拿。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面居然藏着这么长一条虫子，豆子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庆幸，还好拉出来了。
怪不得自己长得没有芽芽姐姐高，肯定是被虫子害的。
一旁的栓子是刘爷爷抱进去的，他年纪太，脚底下站不稳，刘爷爷怕他摔进坑里头。
两个进去就有些挤，索性就没关门，里头没有光，黑乎乎一片。栓子稀里糊涂解决完，水一冲，啥也没瞧见。
肚子也不胀不痛了，浑身舒坦了，还能看到好多叔婶爷奶陆续过来，这会儿正精神头十足。
刘爷爷也不急着领人回去，陈大夫看过之后栓子可能还会再拉一趟，他自个也还没拉呢。
“我……”
豆子在芽芽火热的探究目光下，半晌憋出一句，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嗡嗡：“我……我拉出虫子了。”
芽芽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啊？你看见啦？”
豆子重重点零头。
芽芽往旁边挪了两步，扭头看向蹲在角落十分精神一点没受影响的栓子，满脸疑惑：“药店的姐姐虫子特别多才会拉出活的，栓子好像都没事哩，他玩屎都没有虫子，你……”
芽芽背着手，脸凑到豆子面前：“豆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大伙偷偷去玩屎了，是不是还吃——”
“没有，我没有！我每都洗手的，我可讲卫生了！”豆子急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芽芽见他急成这般模样，想来也是。豆子平时洗手就勤快，现在吃得也饱应该不至于。
那为什么豆子会有虫栓子没有呢？
那自己会有吗？难不成玩粑粑的才没有虫子？
茅厕这边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大牛一身轻松走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还怪干净嘞，都没有虫子。他可是仔细盯着瞧过的。
“大牛哥哥，你有虫子吗？”
“噢哟，囡囡，怎么来这儿了，这儿臭烘。没虫子哩，我特地瞧仔细了。”大牛一脸骄傲。
芽芽有些不可置信。
大牛哥哥先前在山里猎野猪回来的时候，抹了马粪，身上粑粑都结成壳子了，居然也没虫子！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时辰渐渐到了子时。
夜色深沉，大半人困得眼皮打架，陆陆续续结伴回各家歇息。
芽芽肚子也隐隐泛起动静，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进了卫浴房，这间大的是村长爷爷交代特地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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