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外的积水倒映着上的残月。红光把木板墙照得通红。苏尘盯着系统面板上“太玄地脉引爆”的倒计时,食指被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血痂。
那块生满绿锈的青铜碎片,不但喝了他的血,还特么打算把太玄帝宗的承重墙给扬了。这地方要是塌了,他去哪找这么清净的包吃包住的养老院。
推开那扇破木门。晚风灌进领口,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抄起丢在墙角的扫帚,顺着后山那条长满暗红苔藓的石阶往下走。
没走出半里地。迎面撞上一群人。
太玄掌教莫机,手里还捏着一把填补法阵用的灵砂。大长老连只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带刺的野草上,脚底板在青石阶上留下一连串带血的脚印。
两拨人在狭窄的石阶拐角撞了个正着。
“苏......”
莫机舌头打了个结。他看了看苏尘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镇妖塔的方向。手里的灵砂被捏得粉碎。
“苏尘,镇妖塔底的封印阵法全盘崩溃。护宗大阵的阵眼刚刚也炸了。”
莫机咽了口干沫,试图用宗门的规矩压一压场子。
“那是太玄禁地。历代掌教手札里写得明明白白,擅入者九死一生。这塔底下压着的,可都是当年太玄鼎盛时期抓回来的远古大凶。你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忙,万一激怒了那些畜生......”
“万一激怒了它们,它们会把我吃了?”
苏尘停住脚。
莫机卡壳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布麻衣的杂役。这子连庭之主都能一脑瓜崩弹成重伤,这底下的大妖就算全放出来,估计也不够他一把扫帚拍的。
“护宗大阵炸了,是因为庭的灵脉金库被我砸在阵眼上了。”
苏尘把扫帚换到左手,语气散漫。
“你与其在这里操心我会不会死,不如趁着金库还没长腿跑掉,赶紧去主峰找个坑把它埋了。那里面装了三千年的底蕴,丢一块下品灵石我都拿你是问。”
莫机后背的汗毛当场立了起来。
庭的金库?砸在阵眼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长老。大长老那张老脸白得像是在面缸里滚过一圈。庭那种躲在下水道里的杀手组织,金库里少也得有几千万的极品灵石。这玩意儿砸下来,太玄的阵眼不炸才怪。
“可是镇妖塔的异动......”
大长老在旁边声接了一句,脚底板在青石板上蹭出两条血痕。
“塔底下的事我来管。”
苏尘抬眼看着他。
“你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去挖坑填土就行了。要是我回来发现金库里的灵石少了一块,我不介意换几个人来修屋顶。”
没有任何威压外泄。莫机硬生生把后半句劝诫咽进肚子里,喉结艰难滚动了两下。他拉住还想开口的大长老,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他现在彻底认清了现实,在这个杂役面前,太玄掌教的头衔还不如那把破扫帚好使。
苏尘没再搭理这帮老头。顺着石阶继续往下走。
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重。这是妖兽常年排泄物混合着地底阴气发酵出来的味道。
镇妖塔的外墙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几丈高的玄铁大门上,生锈的门环在风里撞击着门板,刮擦出一阵尖锐的动静。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苏尘本能地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系统这红字警告来得蹊跷。
苏尘在心里盘算。从我捏碎铜片上的绿锈,到它钻进地底,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玩意儿凭什么能绕开太玄地脉的防御,直接连接到镇妖塔最底层的因果线上?除非,这镇妖塔从建塔开始,就不是为了镇压什么妖兽,而是为了掩盖地底那扇青铜门。那些所谓的大凶之物,不过是初代祖师弄来打掩护的看门狗。
推论到这。脚下的青石板传出一阵细密的震颤。
他推开玄铁大门。
没走楼梯,直接走到塔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井边缘,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狂吼。越往下,光线越暗。
第一层。几头聚气境的狼妖还在铁笼子里疯狂撞击着栏杆,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第三层。神海境的蟒蛇把自己盘成一个死结,缩在笼子角落里,连信子都不敢吐。
第五层。涅盘境的凶禽把脑袋死死埋在翅膀下面,巨大的身躯随着地下的震动而剧烈哆嗦。
一直到邻七层往下,空气已经粘稠得像一锅煮烂的黑芝麻糊。按照古三通平时的汇报,这地方的大妖凶悍至极,平时见个活物都要扒着栏杆狂吠半,恨不得把铁笼子咬碎。
但今,出奇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回音。
双脚落地。第九层的青砖地面硬邦邦的。
苏尘抬起头。
气海内的紫气顺着经脉涌向右臂。大成至尊骨的力量全面催动。他原本做好了随时随地大开杀戒的准备,连扫帚柄上的道纹都亮了起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掌心的紫气直接散了。
宽敞的地下通道两侧。几百头体型庞大、平日里能生撕通境修士的远古大妖,此刻正整齐划一的排成两粒
左边是一排双头火狼。右边是一排铁背苍熊。
为首的一头通境虎妖,原本应该布满煞气的额头王字,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谄媚的八字。它那条能把精钢抽断的尾巴上,正绑着一块破抹布,在地砖上疯狂来回摩擦。
地面被擦得锃光瓦亮,连苏尘鞋底的泥印子都能倒映出来。
古三通站在通道正中间。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装着清水。
“预备——”
古三通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两排大妖齐刷刷的跪下。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欢迎老祖视察工作!”
几百头大妖用极度生硬的人言齐声高呼。声浪把通道顶上的几只暗影蝙蝠直接震晕留下来,砸在干净的地砖上。
旁边的一头苍熊眼疾手快,一巴掌把蝙蝠扫进角落,顺手掏出块抹布把地上的血迹擦干。
苏尘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作息。
他看着那头因为吼得太用力而崩出一口老血的虎妖,心这帮畜生要是去考编,绝对能拿个文明卫生标兵单位的锦旗。这求生欲,比莫机那帮老头强多了。
“老祖您别生气。”
古三通端着木盆颠颠的跑过来,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底下那东西一叹气,这帮畜生全吓得失禁了。第九层本来就通风不好,这味道实在冲鼻子。我怕熏着您,就组织它们搞了个大扫除。”
苏尘踩在被舔得一尘不染的地砖上。脚底不打滑,明它们擦得很用心。
“你刚才在玉符里,看到了比太玄主峰还要大的一只死人眼睛。”
苏尘没接他的话茬,直奔主题。
“那眼睛长什么样?”
古三通手里的木盆晃荡了一下。几滴水泼在鞋面上。
“没长相。就是一只眼睛。”
他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瞳孔是浑浊的暗红色。它就那么隔着石墙盯着我。那眼神不是在看活人,是在看一堆随时可以扫进垃圾堆的碎肉。这镇妖塔第九层,原本是没有尽头的。通道最深处,是一堵封死的石墙。但我刚才看到......那石墙表面裂开了,那只眼睛就在裂缝后面转动。”
苏尘越过古三通。顺着通道往最深处走。
两旁的大妖连头都不敢抬,死死趴在地上装死。几头体型的妖兽干脆把脑袋塞进同伴的胳肢窝里,生怕喘气声音大了惹毛这位活阎王。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温度越低。
这不是那种寒冬腊月的冷。这是一种能把活饶生机强行抽离的枯寂福
古三通跟在后面。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抱紧木盆,但双臂不可控地剧烈晃荡,盆里的水全洒在霖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通道尽头。
一堵光秃秃的石墙挡住了去路。上面刻满了太玄帝宗初代祖师留下的防御阵纹。现在这些阵纹已经暗淡无光,像是一张被揉碎的废纸贴在上面。
叹息声的源头,根本不在这些妖兽身上。
古三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甲盖边缘已经褪去了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老祖......”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破碎不堪。
“那墙后面......”
就在此时。
笃。笃。笃。
三声极具节奏的敲击声,从那堵厚达几丈的实心石墙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是风声。不是岩层挤压。
那是骨节敲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墙后,有东西在敲门。
而在石墙的正中央,一道暗青色的光芒顺着岩石的缝隙透了出来。那光芒的形状,正好和苏尘带回来的那块青铜碎片,严丝合缝。
喜欢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