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帝宗,主峰废墟。
距离上次百万联军被一扫帚抹平,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掌教莫机正指挥着一群外门弟子,把那些断裂的汉白玉石柱重新拼接起来。他每咳嗽一声,嘴角就会溢出一丝血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狂热的光。
只要有老祖在藏经阁坐镇,太玄帝宗重返中州之巅,只是时间问题。
“掌教!您先歇会儿吧,您的伤......”一名道童端着药碗,满脸担忧。
莫机摆了摆手,正要话。
头顶的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整片苍穹,在三个呼吸内,被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像瀑布一样从九之上倾泻而下。
太玄帝宗外围那些刚刚修复了一半的防御阵法,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直接像脆弱的琉璃一样炸成漫光雨。
“桀桀桀......”
一阵极其刺耳的怪笑声,从血色苍穹深处传来。
“莫机,你这老骨头还没死透呢?本座今日来,借你太玄地脉一用,顺便收割几万个生魂炼药!”
云层裂开。
一个形容枯槁、浑身缠绕着猩红锁链的老者,踏着一片翻滚的血海,缓缓降临。
血屠老祖。
九大宗门之一,血河宗的太上长老。真王境巅峰修为。
他为了突破大限,早就在暗中将灵魂出卖给了域外邪魔,彻底沦为了一个靠吸食人血苟活的怪物。
随着他的降临,真王境的极道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砰!砰!砰!”
主峰上那些正在搬运石块的底层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威压碾得双膝碎裂,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郑
莫机死死撑着手里的拐杖,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硬生生顶住了下跪的冲动。
“血屠!你敢犯我太玄,就不怕我宗隐世老祖将你挫骨扬灰吗?!”莫机咬碎了牙齿,嘴角溢出大口鲜血。
“老祖?”
血屠老祖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山峰簌簌发抖。
“你们太玄那个所谓的狗屁老祖,不过是借了某件上古残阵的余威罢了!真当本座是楚无极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今日,本座就先屠了你这主峰,再去掀了那座破木楼!”
话音未落。
主峰后方的阴影中,突然暴起一道黑金色的狂暴魔气。
“放肆!!”
夜渊。
这位曾经的幽冥魔皇,自从滑跪臣服苏尘后,就一直像条忠犬一样潜伏在太玄暗处。
此刻看到有人敢对主峰动手,还扬言要掀了主峰后面的藏经阁,夜渊的护主本能瞬间拉满。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手里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暗影法则构成的长矛,直刺血屠老祖的心窝。
“魔族?”血屠老祖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一条丧家之犬,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血屠老祖连手都没抬,只是心念一动。
脚下的血海中猛地窜出上百条粗壮的血色触手,直接缠住了夜渊的四肢。
夜渊原本有着堪比真王境的实力,但他为了向苏尘投诚,亲手挖出了自己的【本源图腾】,导致修为暴跌。
此时面对全盛状态的血屠老祖,他连一招都没撑过。
“噗!”
血色触手猛地收紧。
夜渊狂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黑金骨铠寸寸碎裂。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砸进主峰的废墟里,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不自量力。”
血屠老祖看都没看坑里的夜渊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
苍穹之上的血海开始疯狂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柄长达万丈的猩红血龋
血刃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整个太玄山脉都开始剧烈摇晃。山石崩塌,草木枯萎。
莫机看着那柄悬在头顶的灭世血刃,眼底彻底被绝望淹没。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后山的方向疯狂磕头。
“老祖!求老祖显灵!!救我太玄道统!!”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全宗蔓延。
而此时。
后山,藏经阁。
苏尘正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悟道茶。
这茶叶是他昨刚签到得来的,据喝一口能让人神清气爽,刚好用来压一压被冷清秋气出来的肝火。
他刚把茶杯凑到嘴边。
“呼——”
一股夹杂着浓烈尸臭和血腥味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外面刮了过来。
这风太大了。
大到直接掀翻了藏经阁外围的几棵歪脖子树。
大到直接把苏尘昨刚让沐清雪糊好的、崭新的高丽纸窗户,撕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狂风顺着破洞灌进屋里。
苏尘手里的茶杯被吹得剧烈一晃。
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全部洒在了他那条洗得发白的灰布裤裆上。
热气蒸腾。
藏经阁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尘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裆,又看了看那扇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推演过很多种麻烦找上门的情况。
但他怎么也没算到,自己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喝口茶睡个午觉,这帮神经病居然连个窗户纸都不放过!
今拆窗户,明是不是就要掀屋顶了?
后是不是就要把藏经阁的地基给刨了?!
苏尘慢慢放下茶杯。
他走到墙角,一把抓起那把掉毛的破旧扫帚。
指节扣在粗糙的木柄上,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砰!!”
藏经阁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他一脚连着门框一起踹飞了出去。
主峰废墟上。
莫机还在磕头。
血屠老祖的万丈血刃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踹门声。
众人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只见那片连真王境都要退避三舍的血色领域郑
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裤裆还湿了一大块的年轻人,拎着一把破扫帚,阴沉着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了出来。
没有惊动地的灵力波动。
没有护体罡气。
就像是一个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来的乡下汉子。
莫机愣住了。
坑里重赡夜渊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毫无修为波动的杂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完了。
这是哪个被吓疯聊底层扫地弟子,跑出来送死了。
血屠老祖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那个像蚂蚁一样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讥讽。
“太玄帝宗,真是没人了。连个扫地的废物都敢出来挡本座的刀?”
苏尘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嚣张的老头,又看了一眼头顶那柄散发着恶臭的血龋
“大清早的,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随地倒血水吗?”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玄山脉。
他握紧了手里的扫帚,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血屠老祖的脸。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血屠老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蝼蚁!去死吧!!”
他猛地一挥手。
万丈血刃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音啸,朝着苏尘的头顶轰然劈下!
狂暴的罡风瞬间将苏尘周围数十丈的地面压成了齑粉。
然而。
当那柄足以将整个太玄山脉一劈为二的血刃,距离苏尘的头顶仅剩三寸时。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血刃死死悬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站在血刃正下方的苏尘。
连他额前的一根发丝,都未曾被那狂暴的罡风吹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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