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帘被猛地掀开,徐君宛跳了上来,自顾自的提起茶壶,到倒了一杯温茶,仰头喝下,才抬眸瞧着陆凝玉:“阿凝有个白脸闹事,你宛姐姐我给训了一番!”
着,又吩咐外头的车夫:“走,去揽月茶楼接阿凝的婢女。”
白脸?
听见徐君宛这般称呼落卿,陆凝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宛姐姐,我瞧着,那人似乎是大理寺少卿,落卿,方才你当真鲁莽了。”陆凝玉脸色惨白,有些担忧的开口:“若是没有看错,这人定是落卿无疑。”
“而且,这人与秦煜关系极好!”
“什么!”
徐君宛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搁,抿唇怒喝:“你是,刚才那个拦路的混账,是落卿?秦煜的那条走狗?”
她虽不喜朝堂之事,但也知晓秦煜在京城中的权势滔,而落卿作为大理寺少卿,更是秦煜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想来应该不会错,这人会医术,先前便是他替我看的病。”陆凝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声音很是嘶哑:“我听得真切,那声音绝不会错,还有那脸,即便可以摸黑了一些。但我不会认错。”
“姐姐,方才他并未看清车内情形,只当是寻常人家,这才离去。但若他知道车内坐的是我……”
怕是会给你惹麻烦。
后面的话,陆凝玉没有出口,但其中的凶险,徐君宛岂能不知?
闻言,徐君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蹙眉抿唇,手中死死的攥着帕子,指节逐渐泛白:“这秦煜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早知如此,我便该趁着他不方便,偷偷让人把他拿下,敲晕了打一顿再!”
陆凝玉以为徐君宛会担心被牵连,不曾想,她竟然……
这般想着,见她还在骂,“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好像君宛姐姐对秦煜的怨气很大,或者,对秦家的怨气很大。
但凡牵扯到秦这个姓,路过的狗都得挨几脚,得几句骂!
“姐姐莫要冲动。”陆凝玉伸手拉住徐君宛的衣袖:“万不可取寻他晦气,若是让人暗中下手,他始终是朝廷命官,怕你会因此牵连入狱。”
“亏了亏了,方才应该多骂几句的。”徐君宛后悔了:“跟着秦家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东西,本姑娘被他那皮囊迷了眼睛。”
“虽然骂了他,可还是收敛了几分,若非今日是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我硬是要打死他!”
为何徐君宛这般生气,其中的缘由陆凝玉定然是不知的。
“今日君宛姐姐也受累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陆凝玉神色凝重,落卿在这,她担心秦煜也在清河。
马车朝着城中的茶馆走去,知秋在屋子里枯坐了一日,她扮做陆凝玉,吃茶、听书、听曲,眼瞧着色渐渐晚了,可还没有姑娘的身影,她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尤其门外候着的千层,几次想要进来,好在姑娘走的时候下了死命令,不许进屋,必须等着。
千层又是个死脑筋,头脑简单,愣是抱着剑在门口站了几个时辰。
“我的姑娘,您再不回来,知秋就真的变成枯叶子了,吓都快吓死了!”知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盼着陆凝玉快些回来。
就在知秋愁得快要揪掉自己头发的时候,她站在窗边,远远的便瞧见后巷一辆蓝色马车上下来一人。
“姑娘!”知秋像是见到了救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了面前的茶被杯。
徐君宛将人送过来便走了,按着原计划,陆凝玉从后面进去,吩咐楼中伙计将千层支开后,才推门进了厢房。
见陆凝玉面色虽有些苍白,其他并无不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快急死了,若是黑了您还不回来,奴婢就要冲去西巷那边找人了。”
陆凝玉抬手示意她噤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千层一直守在那儿?”
“对,雷打不动。”知秋苦着脸道:“刚才有个二想进来添水,他硬是想进来,奴婢拿起桌上的茶杯砸了出去,这才拦住了他。”
“走吧,我们先回去,今日累的很。”陆凝玉得不假,今日针灸扎得她浑身疼,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纳那些事情了。
二人很快去换了衣裳,等着出门的时候,千层手上提着几个食盒,瞧见陆凝玉,恭敬地道:“夫人。”
“今日坐的久了,有些乏了,回去吧。”
千层应了一声,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出了茶楼,夜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陆凝玉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用紧绷着,倒是轻松了不少。
秋心翼翼地扶着她,低声道:“姑娘,马车就停在巷子口那边。”
陆凝玉点点头,只是走着的时候,脚步不由得有些虚浮,刚转过街角,便见一辆青色马车隐在暗处,车夫垂手立在一旁,见她们出来,连忙上前掀开车帘。
“夫人。”
陆凝玉正要上车,却瞧见帘子后头坐着一人,不是秦煜又是谁。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隐在车厢昏暗角落里,看不清神情,只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自寒意。
陆凝玉的脚步猛地一顿,原本虚浮的步子瞬间僵住。
秦煜怎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马车里面的人却不话,外头站着的陆凝玉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来,甚至还这样坐在马车上。
那方才自己进去茶楼,会不会被他看见?
陆凝玉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有些紧张的扯着帕子。
“夫君……”她唇角微微勾起:“你怎么在这?”
“夫君何时来的,怎么不让人来唤我?”她装作很是关切的模样,脸上依旧带着笑。
“嗯,回家孙嬷嬷你来这边喝茶了,就来接你。”他声音低低的:“没来多久。”
话音落,便见秦煜起身,把帘子撩开,又伸出一只手:“上来。”
陆凝玉一愣,随即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那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上。
那只手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掌心竟然有一层薄茧。
“怎么了?”
陆凝玉抿唇,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阿凝,慢些,当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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