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孙嬷嬷的后背可都是冷汗,整个人不由得腿都软了几分,打着马虎眼摇了摇头。
她当场就回绝的彻底:“老奴还是不去了,这太过富贵,如此场面从未见过,若是落了徐掌柜的面子,反倒不好了。”
完,又掏出了那“用了百年”的靛蓝色帕子,朝着额头擦了擦汗。
“夫人便容老奴在外头候着等您吧!”
陆凝玉也不勉强,点头同意了,让她在马车上头等着,若是到了晚上他们还没出来,那么,就让孙嬷嬷去顺府告状!
只因为,陆凝玉担心,若是今夜为着这生意之事闹了起来,那么,就大意了,定然是会出事的。
虽然陆凝玉自己也瞧见了那五福斋的厮个个都是练家子的。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车厢内光线昏暗,陆凝玉靠在软垫上,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两侧。
其实实话,方才在王府秦家的同听雨楼的那一番对峙,虽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不由得脑海中又浮现出那贵人出事的场景,让她心底觉得隐隐觉得不安。
“姑娘,咱们这是直接去铺子,还是先回府?”车帘外传啬声音传来,这是陆凝玉前些日子新买的,是擅长养马,如今便给自己做个车夫。
等着往后换个大点的宅子,再寻几匹马来。
陆凝玉掀开帘子一角,那日光斜斜洒在雪上,刺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只得微微眯起眼。想了想,才开口道:“先不回府,去铺子那边瞧瞧吧。”
她算着日子,时候去看看了。
那条街上并排的三间铺子,她直接拿下了两间。
而另外一间,那个屠户的铺面,刚好卡在了拐角处。
若是这生意谈得拢,铺子愿意卖,那么便一次性把那边一排都给买了,往后茶铺开起来,直接涵盖了两条街,那才叫一个排场十足。
这般想着,陆凝玉仿佛心下又不由得松快了许多。
马车掉头去了铺子的方向,她掀开车帘的衣角,瞧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心中盘算着那屠户铺面的事,却不由得眉头微蹙。
那屠户姓王,是个倔脾气的,平日里杀猪卖肉,嗓门大得很。
前几次派人去谈,都被他拿着杀猪刀轰了出来,是祖业不可丢,给多少钱都不卖。
可陆凝玉看中的,恰恰就是那个拐角的位置。
若是能拿下那里,就将三间铺面打通,再寻些匠人过来重新粉刷,便能做成一个宽敞明亮的茶楼大堂。
临街的一面,那二楼上还能设雅座,供人赏景品茶。
这清河的冬日虽冷,但若有一处暖阁,配上好茶和点心、茶果,定能吸引不少达官显贵和文人墨客。
“夫人,到了。”厮勒住缰绳,“吁”的一声,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铺子前头。
陆凝玉闻言回过神来,起身掀开帘子打算下车。
提着裙子踩在马凳上头,这日头太刺眼了,那日光洒在雪上,雪的银光又朝着陆凝玉的双眸刺去。
孙嬷嬷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纱布条:“夫人,老奴这就给您带上,莫伤了眼睛。”
闻言,陆凝玉转身,等着孙嬷嬷给自己系丝带。
半晌后,主仆二人才,径直走向隔壁那间屠户的铺子。
就瞧见铺子前头堆着些杂物,门板上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想来应该是猪血。
始终是做屠宰生意的,一股淡淡的腥膻味散开,即便隔着门板也能隐约闻到。
“王屠户在家吗?”陆凝玉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屋内静悄悄的,并无回应。
旁边的邻居是个卖针线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瞧了一眼,见是个娘子,便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别敲了,那老王头今儿个一早就被衙门的人叫去了,是有人告他短斤少两,还强买强卖,这会儿怕是还在堂上挨板子呢。”
短斤少两?强买强卖?
似乎是想到什么,陆凝玉转头看了一眼孙嬷嬷。
就瞧见孙嬷嬷愣住,随即又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便赶紧摇头:“老奴可什么都没做。”
却又听着那阿婆道:“那王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在这条街上做了十几年生意,向来是分量足,怎会突然被人告这种罪名?”
“唉,只是可怜他那老母亲,双目失明,如今儿子又进去大牢了,这吃个饭都没人照顾。”
“是谁告的他?”陆凝玉问道。
老妇人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道:“是王屠户欠了哪个酒楼一笔酒钱,赖账不还,还动手打了他们派去收漳二。”
酒楼?
若是当真如这阿婆所,这王屠户一向诚信,却平白糟了这般诬陷,那便是有人陷害了。
使出这般下作手段,未免太过阴损,竟连一个靠杀猪养家的屠户都不放过。
“阿婆可知是哪间酒楼?”陆凝玉眸子微沉,低声问道。
那老妇人摆了摆手:“这不是前两日府衙要在这边把河道兴修一番,最近这边的铺子便开始被人争抢。”
她继续压低了声音,长叹一声道:“听那日买肉的人提着肉便过来了,在铺子这边大闹了一场,是要赔银子。”
“王屠户那张嘴又笨,不清楚,家中全靠这个摊子过活,养家糊口,这样一闹,生意也做不成了,那早上杀的猪,若是当她卖不完,第二日便不行了。”
“一气之下,二人争执,那王老头提着杀猪刀就过去了,可人没到呢,闹事的就到了下去。”
这老妇人继续叹道:“没过多久,衙门的人便来了,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陆凝玉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被人算计了吗,还有那卖肉的,不是有人出钱买的托,便是碰瓷的!
“先去马车上,这王屠户,怕是被碰瓷,被设计了。”
“碰瓷?”孙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这手段也太脏了些。若是只为了几间铺子,便把人往死里逼,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酒楼。”
“若是当真让这样的人在我们铺子旁边做生意,那岂不是……”
陆凝玉没接话,半晌后,又转身折返:“阿婆!”
就瞧见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到那老妇人手中:“多谢您,劳您想想,这酒楼是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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