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怎么了？”陆凝玉眨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不多时竟然便泛起了泪花：“是我的不是。”
陆凝玉揪着帕子，接着又捂着脸声抽泣起来：“夫君，我是不是做错了？”
秦煜却眸子陡然变得幽深，将她拉着坐下，提起桌上的热茶倒了一杯：“你身子弱，夜里寒凉，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便见他眉峰不动丝毫，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着表面的茶沫，神色如常并无波澜。
陆凝玉帕子下的眸子微垂，想来自己今日的事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便是夫君生意有事，想来也与自己无关。
思及此，她将帕子挪开，伸手去抓住对面坐着的秦煜的袖子：“夫君，今日之事是我的问题，不过却是因为那人言行无状在先，我已经准备好了状词，若是今日的事那人找上门来，我们便也状告衙门。”
陆凝玉其实早就打算好了，那赵家若是不想把事情闹到，也就罢了，若是死性不改，故意为难，那么，也少不得要去衙门走一趟了。
是以，若是今日秦六不回来，陆凝玉也是要让人将今日的事写了信告知他的。
这事情瞒不住，若是真的要闹上公堂，也得像上次那般，由她的夫君秦六出门去解决。
秦煜听着陆凝玉这话，平静的眸子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微微挑眉，抬眸看着女子起身走到书案旁，从后面的匣子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随即又缓缓走早秦煜身边，将这状词递给他，眼眶之中依旧噙着泪，委屈巴巴的道：“夫君，你看看……我写得可还妥当？”
她似是撒娇般，缓缓拉起秦煜的手，将那张纸轻轻放在秦煜手郑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在纸上洇开一片湿痕。
秦煜眸子微眯，低下头看向纸上的字迹，他并未立刻去接，只盯着那滴泪渍，良久才伸手捏住。
一目十行扫过纸上，嗯，这字谈不上写的多好，倒是还算工整。
心中不由得暗想，这陆凝玉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在闺阁之时，究竟是怎么学习的琴棋书画？
女红不行，针线活很是不擅长，书画也是一般。
他神色未变，又仔细朝着后面的内容看去，便见她上面写的都是满腔仁义，皆是忧国忧民、先下之忧而忧等等言论。
不由得有些失笑，这一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的事情，甚至扯上了家国大事。
却在看到“云阳候”几个字的时候，指节微微一紧。
“你这状词，不是送去衙门，而是想要送去云阳候府？”他忽然问。
陆凝玉一怔，随即低声道：“我……我只是觉得，赵公子既敢如此猖狂，背后必有所遥若只告到衙门，怕是压不住他。”
她声音渐低，“我打听过了，这云阳候刚从漠北调过来，是陛下新封的侯爷，最是厌恶贪官污吏，应该是个廉政爱民的好官。”
“他上任不久，若是和那些鼠辈一般，眼盲心瞎……”
她着却顿住了，抬眼看向秦六，眸中泪光未散，却多了一分执拗：“若连状词都不敢递，岂不是任人欺凌？我虽失了记忆，可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事，退一步不是海阔空，而是万丈深渊。”
秦煜静静望着她，半晌未语。。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炸开的脆响声。
陆凝玉见他不语，心下忐忑，又声补了一句：“若……若夫君觉得不妥，我便烧了它。左右我也尚未递出去。”
“不必。”秦煜将状词折好，收入袖中，“你的对。”
陆凝玉抓住他的手臂，眼眸之中闪着期许：“夫君，我的字不好，也没有文采，听你是麓山书院的学子，文采斐然。”
便见女子唇角上扬，拉着秦煜起身二人走到了书案边，然后拉开椅子给秦六坐下，转身取了笔墨纸砚，将宣纸铺开：“还劳烦夫君誊写一番，若是有写的不合适的，便改一改，润润色。”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深如寒潭，不过片刻，又将眼底的波澜压下，只是暗想，这陆凝玉虽然失忆了可这行事却依旧大胆。
不由得想起二人初见，雪山树林之中，她带着婢女和妹妹，浑身是血，却丝毫不惧那时候她竟然还骗自己，什么姓沈，是燕京沈家的女眷。
兜兜转转，却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上，不过这些可不能让她知道。
也不知那沈域是不是眼神不好，这样的女子竟然看不上，偏要那个柔柔弱弱的什么庶女。
不过话回来，陆凝玉这般性子，寻常的人家也的确是无福消受，这般想着，不由得嗤笑出声。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陆凝玉蹙眉，带着撒娇的语气嗔道：“夫君你笑我！”
“怎会笑你？”秦煜敛了笑意，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只是觉得你胆子太大。”他垂眸：“连云阳候都敢指望，也不怕引火烧身。”
陆凝玉却不以为意，将砚台推至他手边，又执壶添了温水研墨，动作轻巧利落：“若真烧起来，不是还有夫君你嘛？”
“夫君上头的那个贵人，既然可以解决陇川的大官，那么自然也可以解决这赵家公子的事。”
陆凝玉笑着，秦煜见状心头微动，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女子侧身磨墨的模样，竟然有些看痴了。
回过神来打趣的开口：“你今日的行事，若是那赵家寻上来，便是我上头有人，这汤药钱怕是也免不了……”
听见要赔偿银钱，陆凝玉眉头紧蹙，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如今夫君生意正是关键时期，本就资金紧张，若是为了解决这混漳事，被讹去一笔银钱，确实是得不偿失！”
“不行，这钱可不能给！”
她猛地转身，眼中泪意未干：“既是他们无理在先，凭什么要我们赔？夫君，不如……不如我们反告他个敲诈勒索！”
“对，夫君，你加一条！”
秦煜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摇头道：“你倒学得快。”
“不是学得快，”陆凝玉将墨条重重一放，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况且……夫君上次不也过么，有些事情，讲究先机！”
一阵清香袭来，与那些脂粉味不同，并不刺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面上，陆凝的的眉眼陡然放大。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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