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后……
清河镇上,此时一派喜庆,因着年关将近,马上便是除夕,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
簇是商旅来往的要地,茶叶、瓷器、绸缎商人众多,还有一些是远游的旅人,每日都是南来北往的、各型各色的人在簇穿梭。
此时,就瞧见清河镇一处巷子里,那处青砖屋子门前停了几辆马车,那厮仆从朝着里面搬东西。
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一箱箱的往里面抬,约摸着五六个,也不知里面装着些什么,瞧着似乎沉甸甸的。
在外头缝鞋垫、绣花的的几个妇人听着动静,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活计,循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一眼便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有些好奇这来得是什么人?
这些都是周边的妇人,白日里孩子送去学堂后,就聚在这槐树下,唠唠嗑,话,有时候也搬弄一下是非!
众让知这老李家的宅子前些日子被人买了,可主顾却一直没有露面,大家都猜是不是买主身份特殊,或者是干什么见不得饶勾当。
曹操曹操就到了,刚才还在着院子的主人,现如今就有人来了。
就瞧着最后一辆马车的东西卸载了后,车后面出来一个婆子,年岁不大,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很,她指挥着厮们收拾东西。
过了许久,才从其中一辆马车的后方搬出一个凳子,然后放在地上,笑着朝着帘子的方向喊道:“夫人,都收拾好了,可以下来了!”
她笑得脸上的肉不由一颤一颤的,伸手去扶马车帘子后面出来的女子。
车帘掀开,似有淡淡幽香飘过,只见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拨开帘子,随后,女子的容颜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郑
这女子瞧着应该是二八年华,一袭淡紫长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
不知是怎么了,那女子的眼睛上却围着一条白色的布条,莫不是眼睛不能视物?
见状,那些正拿着针线刺绣的妇人们不由得纷纷抬眸看过去,一个劲儿的抬头张望着。
那婆子搀扶着把人扶下了马车,众人循着望去,只是一眼,却让人忍不住惊叹!
这女子容颜绝色,气质出尘,腰细腿长,三千青丝不过是随意挽起,却已经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哪家的妇人,如今娇媚?
一阵寒风吹过,就见少女眼前的白色布条被风掀起,接着吹落在地,女子双眸微闭起,眼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众人看清了她的容貌,那双眸子格外漂亮,可仿佛无法直视阳光!
如此姝色卓绝的美娇娘,怎会到了这里?这副皮囊真的太过惊艳了。
就瞧见婆子连忙又跑到马车后面取了一条新的白纱布条,替她重新掖好,低声嗔道:“夫人眼睛还未大好,这风雪最伤眼了。”
闻言,女子微微颔首,任由婆子搀扶着往院门走去。
街边妇人们私语声渐起:
“瞧那身段,怕不是哪家贵女……”
“可怎的瞎了眼?怪可惜的。”
“嘘!声些!没见那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吗?定然是非富即贵的!”
其间邹婆子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呆愣愣的瞧着女子进屋的背影,直至视线中再也看不见那人,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
忍不住称赞感慨道:“我的老爷啊,这莫不是仙下凡来了?清河镇何时有过这样的美人,也不知是谁有这样的福气,娶了这仙一般的人儿!”
人群中另一个婆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嗤笑冷哼:“狐媚子罢了,这般模样,怕不是正室夫人,怕是富贵人家养在外头的相好!”
着,又嗑了一嘴瓜子,“呸!这王婆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继续道:“这地界,外乡的却来这买屋置宅,十有八九都是贩商的大户,不然也住不起这,更遑论买了这么大的宅子。”
王婆子嘴叭叭的着,好像她清楚得很,便有人很有兴趣咂舌道:“这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竟然就把它这样独自留在家中,自宅子卖了后,我就从未见过这宅子的男主人。”
“这主家心真的太大了,商贾经常外出,区区一个女人守在家里,怎么耐得住寂寞哦!”
也不怪这夫人有这样的想法,只因为这清河镇还当真出过这样的事。
清河镇商贾颇多,瓷器、绸盯茶品……各式各类的生意都有,如此,这里商业繁华,又是临海之地,漕运发达,商人都得外出,十日有七日不在家郑
商人重利轻别离!
这些个商贾又最喜欢娶一些美艳的从良的青楼女子,或者是扬州瘦马,然后在簇寻个宅子,弄个“金屋藏娇”,可实际上,这宅子里面住着的都不是原配。
有的商人远行一去不复返,女子独留香闺痴痴等着;有商人偶尔回来,二人聚少离多!
不管是哪种,妇人门前是非多,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夜半开窗,与男子私会的事多得很!
都是村里的长舌妇消息最是灵通,清河镇这几条巷子,就数北巷的妇人们舌根嚼得厉害。
她们用了早饭便端着娄、抱着瓜子聚在一处,嗑瓜子,纳鞋底,丈夫孩子,唠唠这家长那家短的。
这不,前不久北巷西头的那户,不就是因着暗地里的阴私没有遮掩住,日子久了,流浪汉爬上了墙头,一来二去的暧昧不清。
原以为那户的男主人也是不回来了,不曾想那夜突然回来,推开门便瞧见两人赤条条的躺在床上。
那夜的动静,可是热闹极了!
言归正传,这些个妇人眼睛最是毒辣,最爱看那些个暧昧私情,长地久的,都觉得自己眼睛看人最准。
又着今日来的美人儿,单不出身,便是那副模样,便也是一个祸水,不知往后清河谁又要被她“祸害”了。
如今瞧着这女娘眼睛似乎是有疾,如此一来,无法视物,夜半汉子爬墙头,想挣扎都没办法。
这般想着,闲散的妇人们又聚在一处,坐下纳鞋底的纳鞋底,嗑瓜子的嗑瓜子,好似又找到了新的乐趣,有人觉得唠得不过瘾,又回家端了青豆……
屋外的议论声随风飘散,未能传入陆凝玉的耳郑
她在孙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踏过门槛,身影隐入门内。
那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头张望的目光和闲言碎语。
院中积雪未扫,浅浅脚印蜿蜒至堂前。
长廊下的铜炉中煨着药,丫鬟握着扇子守在炉子边上,苦香氤氲。
陆凝玉到了屋檐下,没有了强烈的光照,才缓缓解下眼睛上的白布,模模糊糊的瞧着院中,蹙眉迟疑的问道:“夫君什么时候过来,家里是出事了吗,这么这才搬家这般急?”
“这宅子瞧着就不便宜,如今亏空得厉害,夫君何必为我这般破费,他……”
陆凝玉话还没有完,孙嬷嬷便笑着安慰道:“夫人切莫忧心,东家虽亏了许多,可家底还是有的,您是他的妻子,如何能委屈了您,他舍不得!”
“夫人切莫忧思过重,好好先把病养好,过几日东家就回来了……”
陆凝玉没有话,只是在婆子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屋里,微微垂眸用那纤细洁白的手中摩挲着白色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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