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墨..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面对灰狼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一向风流洒脱的敖青罕见地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有些胡乱地在身前挥舞,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措,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墨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踮起的脚尖,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没什么波澜。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裹紧斗篷,迈开步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敖青落在后面,捂着还在隐隐发烫的额头,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个头的灰色背影,心头莫名地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这个从而降、眼神总带着点“死气”、却异常礼貌勤快的狼似乎.....有点可爱?尤其想到他愿意包揽酒馆杂务,还……挺关心自己(虽然方式有点惊悚)?
这个念头让敖青不知不觉轻笑了起来,他快步跟上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被斗篷兜帽遮掩着的头顶上,那下面,肯定藏着一对毛茸茸的狼耳吧?
敖青伸出手,拉下了墨斗篷的兜帽,灰色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耳尖还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
看着那对在微风中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的狼耳,敖青心中瞬间出现了某种冲动。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是那看起来抚摸时手感绝佳的头顶..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翼翼和好奇,他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毛发的瞬间
“嗡——!”
一道漆黑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从敖青的颈侧掠过,漆黑的金属锋芒距离他的脖颈,仅剩半根手指的距离。
以墨为中心的气浪猛地爆发开来,席卷四周,枯枝败叶被狂暴地卷起、吹飞。
敖青的呼吸瞬间停滞,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此刻他甚至能闻到长枪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前方开路的白娶十泉介和伊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猛地回头。
“怎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敖青?墨?!”
墨在此刻已转过身,瞬间把长枪丢落在地但此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慌乱与恐惧。
墨几乎是立刻对着僵硬的敖青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对不起敖青先生!”
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冷静,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我刚刚下意识的就……非常抱歉!”他直起身,那双猩红的眼眸急切地看向敖青。
敖青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他看着眼前慌乱道歉的狼,又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枪。
疑惑和后怕让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性地从腰间摸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啊……没事儿,没事儿……”
敖青摆摆手。
“吓我一跳是真的……不过确实是我不好,没打招呼就……咳,就想摸摸你头,是我不对,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化解这凝重的气氛,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的后背。
“真的啦,别在意,怪我手欠。”
感受到背上那温和的力道,墨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心翼翼地确认着敖青的表情
“真的……吗?”
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
“当然是真的!”
敖青加重了语气,又拍了拍他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他率先转身向前走去,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墨默默地重新拉起兜帽,遮住耳朵,快步跟上,但此刻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沉默和低落。
“他俩刚刚怎么了啊?”
伊诺凑到十泉介身边,声嘀咕,一脸困惑。
十泉介叹了口气
“不知道哦……不过看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许是敖青又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惹得墨应激了?”
“哼,肯定是那蠢龙又了什么欠揍的话!”白刃直接下了定论。
前往遗迹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敖青走在墨身边,几次想开口,又觉得不知从何起。
他忍不住偷偷瞥向身旁重新裹在斗篷里的灰狼,对方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
刚才带来的震撼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更让敖青在意的,是墨道歉时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对差点山雇主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更加可怕事物的恐惧。
犹豫再三,敖青还是放慢了脚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试探着问:“呐,墨?”
墨的狼耳在兜帽下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刚才……为什么会对摸头的反应这么大呢?”
“是因为……讨厌被触碰吗?”
听到问题,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很低且颤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不是讨厌....”
他的声音很轻。
“是....因为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哑了几分
“非常抱歉……又让您困扰了……”
距离那惊险一幕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他的声音依旧难以平静下来。
在那不堪回首的前世,每一次伴随着刺鼻酒气和拳头落下的剧痛之后,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总会带着虚假的笑容,用那只刚刚施暴过的手,强行地地揉乱他的头发。
那触感混合着汗水的黏腻、酒气的熏臭和皮肉伤口的刺痛总是在提醒他痛苦从未真正结束,所谓的“醒酒后道歉”不过是下一次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个“摸头”的动作,早已被他看做是...更深的噩梦。
“没事啦!”
敖青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断了墨的思绪。
黑龙特意绕到墨的侧面,微微弯下腰,让自己能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双低垂的红眸。
“不用跟我对不起,都了是我先动的手,你是我的员工嘛,保护自己有什么错?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惯有的轻佻。
着,敖青很自然地伸出右臂,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了墨略显单薄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墨的身体瞬间绷紧。
〖诶……他……不讨厌我……?〗
墨的脑子有些空白
〖就在我对他做了那样危险的事后……他居然还……愿意靠近我?〗
敖青的手臂沉稳有力,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异常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纯粹的暖意,那感觉,与记忆中冰冷黏腻的触感截然不同。
〖但是……好温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墨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那持续传递的暖意后,竟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点点。
敖青见墨没有激烈抗拒,刚想自然地收回手臂,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什么轻轻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覆盖着灰色细密绒毛的爪子,正用几根指尖,心翼翼地捏住了他的袖口边缘。
那动作很轻,仿佛怕被甩开。
“墨?”敖青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的灰狼。
兜帽下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只能看到一点紧抿的嘴角,过了几秒,一个比平时更细更微弱的声音传来:
“能.....再保持这样的动作....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
敖青愣住了,他看着那只紧紧揪着自己袖口的爪子,又看看墨低垂的脑袋,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
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怜惜和某种满足感的情绪悄然升起。
听到了墨的请求。
敖青的手臂没有收回,更紧地、更自然地搂了搂墨的肩膀。
“好哦?”
敖青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当然可以,想搂多久都行~”
走在前方的白刃无意间回头瞥见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喂喂,这俩关系升温的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才认识一吧?”
十泉介欣慰地笑了笑
“也许……这就是酒馆老板和新员工之间独特的……羁绊?”
伊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不管怎么,敖青现在这搂搂抱抱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街上纠缠人家姑娘的混混大叔啊!”
“喂!你谁混混呢!”
又前行了许久,队终于抵达了郊外遗迹的边缘区域,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藤蔓如同巨蟒般趴在路上,几乎堵塞晾路。
“啧,烦死了!”白刃暴躁地挥舞着双刀,刀光闪烁,将挡路的藤蔓斩断,但藤蔓仿佛无穷无尽。
走在队尾的敖青叼着没点燃的烟斗(刚被白刃眼神警告过)
看着白刃略显粗暴的动作,悠闲地调侃:“白,砍这么快,心手滑砍到自己脚哦~”
“闭嘴!”
白刃头也不回地低吼
“这些鬼东西缠得人火大!”
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十泉介看着白刃有些失控的力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完成兽印礼不久,对兽印力量的掌控还不太稳定吧?别太勉强自己了。”
白刃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中了心事,但倔强地没有回应,只是闷头继续砍。
“不过话回来”
敖青转移了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们不觉得昨在唐猫酒店被控制的那只猪崽很奇怪吗?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催动了。”
〖明明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却叫人家猪崽嘛……〗墨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会使用精神控制术的人……目标显然是我们或者遗迹里的东西。”
十泉介沉吟道。
“不定跟这次的事件有直接关联……”
墨看着前方白刃挥刀的手臂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体力消耗过大。
他沉默地走上前,对着白刃道:“白刃先生,您一定累了,接下来请让我来开路吧。”
白刃本想拒绝,但双臂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零头,退后几步,让开了位置,走到了敖青身边稍作休息。
墨解下背后的漆黑长枪
墨的动作简洁、高效到了极致,漆黑的枪尖每一次突刺与挥砍都精准地命中藤蔓的连接点,切口光滑整齐。
十泉介目不转睛地看着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般精妙的枪法……简直叹为观止。但是……”
他回想起昨晚在酒馆墨的讲述
“他明明过,在来到狛纳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这身武艺,究竟……”
又穿行了一段距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浓密的原始丛林被抛在身后,一片极其广阔、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猝不及防地撞入众饶眼帘。
“这里是禁区边缘了,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心……”白刃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咦?!这是什么啊!?”伊诺的惊呼打断了白刃的话,他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我在这岛上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啊!超——级好看的好吧!”
“这些花……”
敖青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形状奇特的红色花朵,脸色微变。
“这些……全是爱神果的花株?而且看这规模和长势……”
他刚站起身,想提醒大家注意,目光一扫,心脏差点跳出来。
只见墨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花丛深处,手里正捧着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鲜红爱神果,面无表情地就要往嘴里送,他脚边,已经散落着好几个被啃食过的果核......
“喂!墨!”敖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声音都变流。
“你怎么又在吃爱神果啊!”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墨正要抬起的手腕。
满嘴都是鲜红果浆的墨被抓住了手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敖青,甚至还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果汁:“因为……昨我也吃了……没事……”
他含糊地解释着,另一只爪子还下意识地想去够旁边另一颗诱饶果子。
“万一是数量原因呢?!”
敖青又急又气,声音不由得拔高
“昨只是一颗!你刚才吃了多少颗了?!这种东西过量食用,谁知道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可怕后果!不准再吃了!”
他用力把墨从花丛里拉了起来,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再低头啃一口。
就在这时
“救命啊——!!!”
一声呼救声,猛地从花海深处传来。
伊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他绝不会听错!是他失踪多年,苦苦寻找的弟弟,诺一的声音。
伊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像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深处。
喜欢全兽出击:嵌适之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全兽出击:嵌适之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