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俺这就去！”
张西北也不敢耽搁，抓起帽子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屋里就剩李卫国和温国华俩人。
李卫国蹲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烟，心里打着算盘。
他瞅了温国华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点讨好：
“老温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
温国华斜着眼看他，心里门儿清，
这老子一露这表情，指定没憋好屁。
“你看啊，知青点那三个女知青，
林晚晴、赵梅、刘艳，你也认识。”
李卫国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家里都出事了，断了接济，活不下去了，
下午差点上吊寻了短见。
俺寻思着，你家东升家大业大，
父子八个打猎好手，肉食肯定不缺，也不差这三张嘴。”
“你家老大、老二、老三，”
“不也差不多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吗？”
“刚好仨姑娘，模样周正，又是读过书的，”
“虽然瘦零，”
“但好生养，生娃肯定没问题。”
“要不……让东升先把这仨儿媳妇定下？”
温国华一听这话，当场就炸毛了，“啪”地一拍炕桌，烟锅子指着李卫国的鼻子就开骂：
“嘿！”
“老李你个老登！”
“你是要逼死俺女婿是吧！”
“有你这么干事的吗？！”
“一开始平白无故丢个丫头片子给他养，”
“后头又拉着俺合伙坑他，给他整了一千九百斤的肉债！”
“现在你丫倒好，直接塞三个大活人过去！”
“你脸呢？”
“啊？”
“你自己这事得过去吗？”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唾沫星子横飞：
“俺女婿一个人养八张嘴容易啊？”
“你现在还往上加三张嘴！”
“你就是这么当叔的？”
“有你这么坑晚辈的吗！”
……
“哎哎哎，消消气消消气。”
李卫国赶紧赔笑，伸手搂住温国华的肩膀，跟他勾肩搭背的，打感情牌，
“这事嘛……咱可以商量不是？”
“俺也知道都丢给东升不好，”
“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你也知道咱屯子里的人，”
“娶媳妇都爱找腰粗屁股大的壮实婆娘，能干活能生娃，”
“谁看得上这三个瘦得跟排骨似的知青啊？”
“也就东升家条件好点，能养得起。”
“又不是让她们直接结婚住进去，”
“东升家那破屋子也住不下啊。”
“先订婚，认个门，”
“等开春了帮东升家把新房子盖起来，再办喜事，这不就成了？
“仨姑娘读过书，以后教孩子识字啥的，不比找个睁眼瞎强？”
……
“呵呵，你再接着编，俺看你还能编出啥大道理来。”
温国华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为所动，
“这事就算捅破也不行！”
“俺女婿进山玩命挣这点家业，”
“凭啥平白无故帮你擦屁股？”
李卫国知道，这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出点真东西，今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抛出第一个条件：
“东升每月的子弹，屯子里额外援助十发！”
“独头弹霰弹各一半，随便领！”
温国华眼皮都没抬一下，摇了摇头，没话。
李卫国一咬牙，再加码：
“隔壁村打猎的那个老王头的大黑狗，俺给你整过来！”
“那狗个头大，凶猛得很，看家护院进山打猎都是好手！”
温国华还是摇头，慢悠悠地磕了磕烟锅子。
李卫国心疼得抽抽，一狠心，放出大招：
“再加一亩地！”
“东升家人口多，现在那破房子肯定要推倒重建。”
“按正常手续，他七个儿子以后分家也得要地方盖房。”
“他院子后面那片空地，俺做主现在就批给他！”
“宅基地，一亩多地，盖个大院子七八间房都够！”
“一切手续俺来办，全合法，”
“屯里谁有意见，就让谁把那三个知青领回去当媳妇！”
这话一出，
温国华终于有了反应，慢悠悠转过脸，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
院子后面那片空地他早就眼馋了，地方宽敞，背风向阳，盖个大院落最合适。
以后七个外孙结婚分家，也都有地方住，不用挤在这破屋里。
“这还差不多。”
温国华点点头，语气松了下来，
“不过，这事得东升自己拿主意，俺不能替他做主。”
“俺现在回去问问他，明给你准信。”
“你今也赶紧让你家婆娘去知青点，”
“安慰安慰那三个丫头，做做思想工作，别再寻死觅活的。”
“真出了人命，啥都白搭。”
……
“行！没问题！”
李卫国立马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俺今晚就让老婆子过去，保证给你安抚得妥妥帖帖的！”
温国华目的达成，也不多待，穿鞋下炕，
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慢悠悠推门走了，脚步轻快，
跟来时的火急火燎判若两人。
屋里李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老狐狸！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特么的俺又交底交快了！
亏了亏了！
骂归骂，他也知道这事只能这么办，叹了口气，转身出门找自家老婆子去了。
另一边，林家院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灶房里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肉，香气顺着烟囱飘出来，漫满整个院子。
老大老二蹲在墙根处理獾子皮，老三在一旁收拾狼骨头，敲敲打打的。
老六老七围着灶台转，时不时掀开锅盖偷瞄，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
李秋穿得圆滚滚的，跟个尾巴似的跟在老大身后，手里攥着个树枝，时不时戳一下地上的獾子皮，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大怕她摔着，又怕她碰着刀子伤着手，
得时刻分心盯着她，弄得手忙脚乱的，又舍不得她一句。
林东升靠在屋门口的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火明灭不定。
他吐出一口烟圈，被寒风卷着飘向夜空，眼神深邃。
今进山遇上的事，给他提了个醒。
后山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野猪群、东北虎，还有狼群，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人命。
打猎的节奏得加快了，不仅要凑够上交的肉，还得多存点粮食和物资。
几个儿子的功夫也得往死里练，光有蛮力不够，实战经验、招式配合，都得提上来。
只有自身硬了，才能在这深山老林里站住脚，护住这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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