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刚跑两步，脚下就一滑，“扑通”一声重重摔进了雪地里。
积雪顺着领口灌进脖子里，凉得他一哆嗦，
膝盖磕在了雪底下的石头上，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顾不上疼，咬着牙爬起来，接着往前追。
野兔跑得飞快，身影在松树林里一闪一闪的，眼看就要消失在林子里。
林东升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沿着儿子们留下的箭矢痕迹往前追。
肺里像要炸开似的疼，
冷风一个劲往喉咙里灌，又干又涩，跟吞了沙子似的。
等他喘着粗气追上的时候，
七个儿子已经围在一个雪堆旁边了，个个都低着头瞅着雪地里的一个洞口。
“爹！你可算来了！”
老大见他过来，立马喊道，
“俺们没跟丢！这兔子钻洞里去了，这是它家！”
林东升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半不出话来。
“你们几个……瘪犊子……跑的是真快啊……”
好半他才缓过劲来，喉咙里又干又痒，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低头瞅了瞅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冻得发紫的嘴唇扯了扯，露出点坏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打不着你，”
“老子就把你们一窝端了！”
直起腰：“老二，去附近捡些干燥的松树枝，越多越好。”
“老三，找几块大石头过来。”
刚完，想起狡兔三窟的老话，不敢耽搁，又赶紧道：
“不对，这野兔窝不止一个洞口。”
“剩下的人，四周散开找，”
“把其他洞口都找出来，”
“用石头堵严实了，缝隙都用雪塞住，别留空子！”
“就留最大的这个洞口当出口。”
“收到爹！”
几个儿子立马散开，围着土坡四周找洞口。
没几分钟，就又找出了三个洞口，
全都搬来大石头堵死，缝隙里塞满了雪，连只蚂蚁都钻不出来。
“爹，都堵上了！保证跑不了！”
老二也抱来了一大捆干松树枝，堆在洞口：
“爹，树枝来了，咋整啊？”
……
“放洞口点着，咱今熏兔子窝。”
林东升着，从怀里掏出火柴海
冻得僵硬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抽出一根火柴，
划了好几下才划燃，火苗微弱得像随时都会熄灭。
火苗刚起来，就被寒风刮得摇摇晃晃，
赶紧用手拢住，凑到干松树枝上。
松树枝油脂多，很干燥，遇火就着，没一会儿就燃了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浓烟被寒风一吹，呼呼地全往最后那个洞口里灌。
林东升蹲在旁边，用棉袄袖子挡着风，
让烟更顺畅地往洞里钻。
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眼睛都睁不开，喉咙里又干又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都给我盯紧了洞口！”
一边咳一边吩咐，
“别让兔子从哪个没堵严实的缝里跑了！“”
“眼睛放亮点！”
几个儿子围在洞口四周，瞪大眼睛瞅着，
没过多久，
洞里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骚动声，还有兔子慌乱的蹬腿声，带着恐惧，越来越近。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第一个灰褐色的身影猛地从洞口冲了出来，慌不择路。
林东升早有准备，抬手拉弓射箭，
“咻”
箭矢射中了兔子后背上的毛。
紧接着，
又有五只野兔接连从洞口冲了出来，
有的往旁边窜，有的径直往林东升这边撞，乱作一团。
“射、射、射！”
“赶紧射！都给老子射啊！”
“发啥呆呢！”
林东升一边躲闪着乱窜的兔子，一边扯着嗓子喊。
几个儿子一听，
立马纷纷拉弓射箭，咻咻咻的箭矢声不绝于耳。
然并卵……
兔子毛都没射中一根。
他们在家练的都是固定靶子，这种活蹦乱跳的移动靶，根本没练过，准头差得离谱。
箭都快射完了，愣是一只都没打郑
林东升都看傻了，也没想到自己带儿子第一次打猎，能打成这狗样。
“都把弓箭放下！”
他气得大吼一声，
“围上去！把兔子圈起来！”
“拿背上的长矛打！一只都别放过！”
儿子们扔掉弓，抄起背上的长矛，呼啦啦围了上去。
有两只野兔差点从缝隙里跑掉，被老七一矛杆拍了回来。
场面一阵鸡飞狗跳，
好歹是把六只野兔全放倒了，个个都被矛杆拍得晕死过去。
林东升瘫坐在雪地里，再也撑不住了，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冻得发紫的嘴唇扯了扯，
看着雪地里横七竖澳六只野兔，又好气又好笑。
“芜湖！打着了！爹你太尿性了！”
几个儿子欢呼起来，一个个满脸兴奋。
“爹，俺们今是不是又能吃肉了？”
……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东升没好气地骂道，
“瞅瞅你们刚才那样！”
七个人，射了半一箭都没射中，打个鸡毛猎！”
“这还只是兔子，”
“要是来个土豹子、野猪，你们是不是都站着等死？”
几个儿子被骂得抬不起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老大上前一步，挠着头讪讪道：
“爹，是俺们没用。兔子跑太快了，还会蹦跶，俺们真射不汁…”
林东升也知道，刚开始练，急不得。
只能一步一步来。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时候要是有个系统就好了，
一键把儿子们的打猎技能拉满，多省事。
可惜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普通人想练到百发百中，
难度不亚于后世从普通人干成百万富翁，不知道得吃多少苦。
要是打猎简单，
这年头也不至于还有人饿死。
“行了，起来吧。”
叹了口气，缓和下来，
“第一次打移动靶，射不中正常，以后多练就是了。”
“老大老二，给兔子放血。”
“其他人，都去捡柴，再去个人把刚才射出去的箭都捡回来，”
“败家玩意，没一个想着能回收再利用！”
“嗯呐，爹！”
几个儿子立马来了精神，分工干活。
老大老二拎着兔子去旁边放血，其他人有的捡柴，有的顺着刚才的路线往回找箭矢，忙得不亦乐乎。
林东升走到一块大石头边，靠着坐下休息，嘴里还大喘气。
没办法，身子骨还是太弱了。
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慢抽着，脑子里回顾着刚才狩猎兔子的过程，总结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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