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又拿过细麻绳，沿着弓身一圈圈仔细缠绕加固，尤其是两端受力最大的地方，缠得密不透风。
“这一步是防崩裂的，马虎不得。”
“弓身拉开的时候，两端受力最大，”
“不缠紧了，用两次就得裂。”
八张复合弓，一张一张成型，摆在院子里看着就提气，就问谁家有这么多的装备！
紧接着是做箭矢。
八十根细木条，一头削得尖尖的，放在炉火边慢慢烘烤，硬度上来了。
矛尖也一并处理，二十根长矛的矛尖都烤得炭化发亮，寒光闪闪，跟加了两毛钱的特效一样。
“行了，都弄差不多了，试试弓的威力。”
林东升拿起最顺手的一把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转身对准院外十几步远的一棵老杨树树干。
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冻了半的手指还有点发僵，微微调整了两下准头，猛地松手。
“咻——！”
箭矢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力道十足，
“咚”
一声闷响，扎进了杨树树干里。
“爹！尿性啊！”
老大当场就喊了出来，满眼都是崇拜。
“尿性个球。”
林东升暗自松了口气，嘴上却装得淡定，
“老二，过去瞅瞅，箭扎进去多深，有一厘米就够用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自己这身板，力气有限。
还好是复合弓，靠结构借力，要是搁以前那种几石的硬弓，
就他这百八十斤的力气，拉断魂都拉不开。
老二颠颠跑过去，扒着树干瞅了半，回头扯着嗓子喊：
“爹！”
“比你的还深！”
“得有拇指头节那么深！
“威力老大了！”
院里几个儿子一听，立马都围了上来，盯着地上的复合弓，眼神火热得不行，跟看见肉似的。
“瞅啥瞅，一人一把，别抢。”
林东升踹了踹身边的老三，
“都拿好了，以后这就是你们吃饭的家伙。”
几个儿子乐呵呵地一人抄起一把弓，
拿在手里掂量来掂量去，稀罕得不校
老大试着拉了两下，满脸诧异：
“爹，这弓咋不吃力啊？”
“俺寻思得老大劲才能拉开，咋这么轻松？”
……
“不然你以为呢？”
林东升斜了他一眼，
“这叫复合弓，讲究的是借力打力。”
“你使一成劲，射出去能有三四成的力道，打个兔子野鸡狍子啥的，绰绰有余。”
“真要是硬弓，就你们爹我这身板，根本拉不开。”
……
“读书就是厉害啊！”
老二摸着弓身，一脸羡慕，
“几根破木头捣鼓捣鼓，就有这么大杀伤力？”
“俺以前咋寻思不出来呢！”
……
“你要是能寻思出来，你就是爹了。”
林东升怼了他一句，随即脸色一正，
“都别光顾着稀罕。”
“今下午，啥也别干，就给我练准头。”
“老三，去抱几根柴火棍，立几个靶子，”
“就搁院子里练，练两个时辰，都把弓摸熟了。”
“还有，明凌晨，咱爷八个一起进山打猎。”
他扫了一圈七个儿子，严肃道，
“但是嘴巴都给我闭严实了，谁问都不能，就连屯里邻居也不校”
“走漏了风声，被人扣个挖社会主义墙脚的帽子，”
“咱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听清楚没？”
……
“听清楚六！”
七个儿子齐声应道，嗓门洪亮，震得院墙上的雪都往下掉。
靶子很快立好了，
院子里瞬间就响起了“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
一声接着一声，就没断过。
一开始几个儿子准头差得离谱，十箭有九箭脱靶，还有一箭能射到墙外头去，气得林东升在旁边直骂。
“老三你瞄哪呢！靶子在你正前方，你射上打鸟呢？”
……
“老六你使那么大劲干啥？弓弦都快被你拉断了！悠着点！”
……
“老七别哆嗦！站稳了再射，跟筛糠似的，能射中就怪了！”
“……”
边骂边挨个纠正姿势，教他们怎么瞄准、怎么发力、怎么配合呼吸。
骂归骂，看着几个儿子从完全射不中，
到慢慢能蹭着靶子边，
再到偶尔能射中靶心，
进步肉眼可见，他心里还是挺舒坦的。
自己也拿起弓跟着练，一箭一箭射出去，找手涪调准头，风雪视线差，更练本事。
一直练到擦黑，
院子里的箭矢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几个儿子练得满头大汗，棉袄都脱了搭在胳膊上，一点都不觉得冷，越练越起劲。
“行了，别练了，吃饭。”
林东升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吩咐老大，
“去灶房下点面条，多放两碗卤汤，凑活吃一口。”
“好嘞爹！”
老大应着就往灶房钻，柴火一烧，没一会儿就飘出了面条的香味。
晚饭简单，就是宽面条浇上中午剩下的卤肉卤汤，热乎又顶饱。
几个大伙子捧着大碗，
呼噜呼噜吃得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林东升端着个碗，坐在炕边，一点点给刚醒的李秋喂面条。
丫头很乖，张着嘴一口一口吃，也不挑食，
吃两口就抬头瞅他一眼。
吃完晚饭，彻底黑透了。
林东升给李秋擦了擦嘴，看着她的身板，
犯了愁。
七个儿子都睡通铺，一个个睡觉不老实，翻身打滚的，
这丫头要是跟他们睡，
半夜非得被胳膊腿压坏不可。
“得了，你跟我睡一屋吧。”
叹了口气，把丫头抱到自己的土炕上，给她铺好被子，
“睡里边，别掉下来。”
李秋出奇的听话，
让干啥就干啥，乖乖钻进被窝里，
手却揪着林东升的衣角，啥也不撒手，就黏着他。
林东升没办法，只好由着她揪着，自己靠在炕头，
接着琢磨明进山的路线、猎物的习性、遇到危险的应对法子。
丫头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
打在他胳膊上，暖暖的。
林东升低头瞅了瞅她恬静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上辈子孤苦伶仃一辈子，
临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樱
这辈子倒好，七个膀大腰圆的儿子，又捡了个软乎乎的闺女（还没定下来），
虽然日子穷点、苦点，可心里踏实，有奔头。
就这么想着，他也慢慢有了困意，裹了裹被子，挨着丫头身边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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