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诏安圣旨后，孙悟空便带着林琅上。
南门在眼前缓缓敞开。
林朗跟在孙悟空身后，与上次独自前来时的匆忙不同，这一次他是以“随行管事”的身份正式登，心态也从容了许多。
前方引路的仙官手持拂尘，步履轻盈，口中不停介绍着庭的各处景致。孙悟空今日的表现却让林朗有些意外，他既不蹦跳，也不吵闹，更没有刻板印象中那样对庭的一切嗤之以鼻，反而规规矩矩地走在仙官身后，偶尔点头应和，态度竟是出乎意料的恭敬。
林朗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嘀咕：这猴子转性了？还是，他也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终于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的侧殿。玉帝并未亲自接见，而是由一位执事仙官代为宣读旨意。
“……兹封孙悟空为御马监管事，即日上任。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孙悟空躬身领旨，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异议。
周围的仙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好像御马监管事儿是个什么特殊的官职，不过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场面一时颇为热闹。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后，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弼马温没错啊？
这不是原着里那个未入流的芝麻官吗？怎么看那些仙官的反应，似乎这个官职并不算低？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跟着引路仙官和孙悟空一起前往御马监上任。
路上，林朗找准机会，凑到那仙官身边，低声问道：“敢问仙官，这御马监管事，在庭算是几品官阶？”
那仙官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这猴倒是有心。御马监乃是庭要署，掌管界所有马的饲养、调配、训练之事，地位非同可。这弼马温一职，乃是正儿八经的四品仙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争不来呢。你家大王能得此职位，已是大的恩典了。”
四品？
林朗愣了愣，心中更加疑惑了。
原着里明明弼马温是个未入流的官，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四品？还是，原着本身就有所夸张，弼马温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堪？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话回来，如果弼马温真的是四品大员，那孙悟空还有什么理由反出庭？他不反出庭，自己又怎么跟着捡漏？
林朗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转而关注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资源。
“仙官，”他又问道，“这御马监共有多少马？日常开销如何？”
那仙官见他问得细致，也不隐瞒，侃侃而谈：“御马监现有马一万两千余匹，每匹马成年之后，皆拥有真仙境以上的实力。其中资质优异者，可达玄仙境。这些马不仅是庭重要的战力，更是各路仙家出行代步的首选，因此庭对御马监极为重视。”
林朗听得暗暗咋舌。一万多匹真仙境的马？这是什么概念？光是这批马的战力，整个三界就没有几个势力能拿得出来。
仙官继续道：“马食用的皆是仙草灵药，每日消耗极大。光是饲料一项，每日便要耗费上品灵草三十万斤、还得掺上千年灵芝五千株、万年参须一千斤。此外还有定期服用的丹丸、药浴所用的灵泉、修缮马厩的材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御马监每日的开销，那真是算也算不过来。”
林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其中但凡经手之人稍稍动点手脚，那就是一笔文数字的油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这些资源的调配，是由谁来负责？”
“自然是御马监管事了算。”仙官笑道，“你家大王是御马监的主官，所有资源的申领、调配、核销，都需要他签字盖章才校下面还有几位副管事和书吏，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林朗点零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御马监。
御马监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一排排马厩整齐排列，连绵不绝，少也有上百排。马厩之间是宽阔的跑马场和训练场，场地边缘种满了各种仙草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马粪味。
数千名力士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的在清扫马厩，有的在喂养马，有的在给马刷洗毛发，有的在检查马蹄铁。整个御马监运转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气息。
那仙官将孙悟空和林朗引入正堂，召集了御马监上下所有属官，当众宣布了任命。
出乎林朗意料的是，那些属官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抵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顺得有些过分。
“属下等参见孙大人！参见林管事！”
孙悟空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们散了。林朗本来还想象征性地给几个头目一些打赏，拉拉关系，但看孙悟空这副态度，再加上那些属官们恭顺得不像话，也就算了。
那仙官将一枚令牌交给了孙悟空，道：“孙大人，此乃御马监管事令牌，内有操控马的禁制，以及调配资源的权限。请您收好。”
孙悟空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丢给了林朗：“你拿着。”
林朗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一股玄奥的力量在其中流转。他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将令牌收好。
接下来的三，林朗一头扎进了御马监的基层事务郑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要想真正掌控局面，就必须先摸清底层的运作逻辑。他花了三时间，将御马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了个通透。
然而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觉得奇怪。
御马监的底层力士，大多连正经仙籍都没有，修为也不过化神、炼虚期，放在庭里可以是最底层的存在。可这些人工作起来却无比积极，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仿佛生怕做错了一点事情。
林朗试着给几个表现不错的力士一些赏赐，那些人却诚惶诚恐地推辞了，连声“不敢不敢”“分内之事”，仿佛收了赏赐就会打雷劈一般。
他又试着接触了几个中层管事，那些人也是一样的态度，公事公办，兢兢业业，油盐不进。
林朗心中纳闷不已。他原本以为庭也是一个腐败横行的地方，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些底层和中层的仙官力士，简直就像是某种理想主义乌托邦里的模范公民，一个个廉洁奉公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亲手贿赂过巨灵神和太白金星，他真的要以为庭是一个纯净之所了。
“有意思。”林朗坐在自己的管事房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底层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上层表面干干净净，实际上嘛……呵呵。
很难不让人怀疑庭的底层杂役是不是被忽悠瘸了，还是，每一个底层出身的人，刚开始都是如此兢兢业业，干干净净，等地位和手中的权利提升之后，便会堕落如斯。不过嘛，这种情况正合自己的意。
御马监的运转逻辑他已经摸透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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