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际尽头,一朵五彩祥云徐徐飘落。云头之上,立着一位白衣尊者,头戴宝冠,身披衣,手持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枝翠绿的杨柳枝。她面容端庄慈祥,眉宇间带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气度,身后跟着一脸讪笑的猪八戒。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唐僧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菩萨!菩萨救我!”
络腮胡土匪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看着观音缓缓降落。
观音落地之后,目光在唐僧那血肉模糊的屁股上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她走上前来,从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轻轻一抖,几滴晶莹的甘露洒落在唐僧的伤口上。甘露落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重生,伤痕尽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唐僧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连忙爬起来,躲到观音身后,指着那络腮胡喊道:“菩萨!就是这厮!他殴打贫僧!还害死了几条人命!还请菩萨出手,降伏这孽畜!”
观音微微颔首,转向那络腮胡,口中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紧箍咒的咒语。
那络腮胡头上的金箍应声亮起,金光大盛,然而,也仅此而已。那络腮胡依旧站在原地,别痛苦挣扎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伸出手指,悠然地抠了抠鼻孔。
观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法力催动得更甚。金箍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将那络腮胡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其中,可对方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还不快现出原形!”观音厉声喝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络腮胡终于有了反应。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吧。”
罢,他摇身一变,变回了本来的模样,青衫磊落,面带微笑,正是林朗。
与此同时,那几个按着唐僧的“土匪”也化作虚无。为首那个抽鞭子的,赫然正是孙悟空。
观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孙悟空在背后捣鬼。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个消失了几百年的煞星。难怪孙悟空敢如川大妄为,原来是找回了靠山。
观音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开口道:“林朗,你当年与我佛有过约定,如今又为何出现在此,阻挠取经大业?”
林朗歪了歪头,语气随意:“我可没跟你们约定过什么。再了,你们让这死秃驴这么折磨我兄弟,我现在不乐意了,又如何呢?”
他的随意,观音听的却是心惊肉跳。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饶实力,几百年前他便已经深不可测,如今再见,她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倘若就此起了争端,三界之中怕是又要迎来一场大灾。
唐僧见观音来了,自觉底气十足,从观音身后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菩萨!快救救我!降伏这孽畜!给他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让我念上一万遍!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观音转过头,看了唐僧一眼。
她又看了看林朗。
林朗的目光冷冽如冰。
观音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收起玉净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际。
唐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猪八戒眼见情况不妙,二话不,扛起九齿钉耙,紧跟观音的步伐,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唐僧、林朗和孙悟空三人。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慢悠悠地走到唐僧面前,用棒子杵了杵他那光溜溜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秃驴,你刚才什么来着?要给谁戴上十个八个紧箍咒?要念上一万遍?”
唐僧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双腿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悟……悟空,为师那是一时气话,算不得数的!你看,你打也打了,为师也知错了,不如就此罢手,咱们师徒还如往常一样,和和睦睦地去西取经,如何?”
林朗走上前来,伸手将脑袋上那个金箍摘了下来,在手里掂拎,道:“你这么喜欢念紧箍咒,不如我来给你也念上一念?”
罢,他将那金箍往唐僧的光头上一套。
唐僧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紧箍咒是观音的法宝,口诀只有观音和自己知道,林朗肯定不知道口诀,套上去也不过是个装饰品罢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道从金箍上猛然爆发!
唐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内挤压。颅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那种痛苦比孙悟空当年经历的还要猛烈十倍、百倍,疼得他眼珠暴突,青筋虬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的嘶鸣。
林朗确实不知道紧箍咒的口诀。
但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都能按照他的意志运转,何况一个的紧箍咒?
唐僧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啊!疼!疼死我了!饶命!饶命啊!”
林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你念过我兄弟多少遍紧箍咒,我便送你多少遍。一遍都不会少。”
唐僧疼得满地打滚,涕泗横流,挣扎着爬到孙悟空脚边,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悟空!悟空!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为师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平静:“你总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你可知道,这紧箍咒于我而言有多痛苦?今日你便亲口尝一尝,这些年你对我施加了多少伤害。”
紧箍咒足足运行了两个时辰。
唐僧痛不欲生,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维持在巅峰状态,让他无比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之前挨棍子时也是这样,明明被打得血肉模糊,却怎么也晕不过去,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棍的剧痛。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林朗有意为之。
就在唐僧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边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佛光。
那佛光浩浩荡荡,铺盖地,将半边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佛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密密麻麻地列阵而立,威严肃穆,气势磅礴。
如来佛祖,带着灵山的全部班底,亲自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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